是谢添。
他的左臂已有些变形,垂在身侧像一条死去的蛇。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箍住白骏马握刀的手臂,指甲嵌进皮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刀锋进了他的胸口,从肩胛的位置贯穿进去,前胸透出一截雪亮的刀尖。
他没有喊疼。他甚至没有松手。他只是死死抱着那条手臂,像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谢添——!”冷威的嘶吼声撕裂夜空。
他想冲过去。
但谢添比他更快,全然不顾插进自己体内的利刃,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之色。他当即一步向前,刀锋不由的又深入了几分。随即,他一口咬在了白骏马的脖颈上。
不是撕咬。是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锁住。像猛兽咬住猎物一般,绝不松口。
白骏马瞳孔骤缩。他握刀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抽离,但刀锋卡在谢添的肩胛骨里,纹丝不动。他想推开谢添,但谢添那只完好的右手像铁箍一样勒着他的手臂。
而他的脖颈——那个脆弱的、毫无防护的位置——正被谢添的牙齿深深嵌入。血从齿缝间渗出来,温热而腥甜。
“你——!”
白骏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惶。他抬起左手,一拳砸在谢添的肋侧。谢添闷哼一声,肋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他没有松口。白骏马又砸了一拳。还是没松。
第三拳。
第四拳。
谢添的口鼻开始溢血,顺着白骏马的脖颈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衣领。但他依然没有松口。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白骏马。那双眼睛里有疯狂,有决绝,有燃烧了所有恨意的狠劲。还有一丝白骏马从未在任何濒死之人脸上见过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而就在白骏马还在继续攻击之时,冷威的身影已经到了。白骏马感觉到身后那股凌厉的杀意,本能地侧身躲避。
但他动不了。
谢添像一只濒死的斗牛犬,死死咬着他的脖颈,把他钉在原地。
冷威的掌风呼啸,这一掌,没有留任何的余地。
“嘭!”
一声闷响,白骏马的后背,遭受重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连同与他交缠在一起的谢添也飞出去,二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白骏马与谢添分开之后,在地上滚了两滚,挣扎着想要起身,胸腔里像灌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嘶嘶声。片刻后,却再也没了动静。
冷威的满眼通红,快速冲过去,将谢添抱在怀里。一旁的陈务豪见状,也赶忙踉跄着身形,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
“兄弟!你怎么样?”
陈务豪的声音颤抖着,他看着谢添身上的伤口,心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谢添的意识已经模糊,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二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哥…… 我…… 我替你报仇了……”
谢添的声音很微弱,但冷威听得很清楚。
“嗯,你干的漂亮……哥谢谢你。”
陈务豪的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他紧紧地握着谢添的手,仿佛害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两位哥哥…… 我…… 我很高兴…… 能和你做兄弟……告诉裂天.....我没有....让他当初的举荐丢人。”
言罢,谢添的眼睛便缓缓闭上,陷入了昏迷。
“谢添!谢添!”
冷威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他拼命摇晃着谢添的身体,那张苍白的脸在他眼前晃动,毫无回应。谢添的眼睛闭得很紧,只有胸口还在起伏。很轻。很慢。
冷威把耳朵贴近了他的胸口处,那里有心跳。
咚。咚。咚。
间隔很长,但还在。
而此刻的颜马两家精锐,眼见他们的黑白骏马与铁横山战死。虽士气已乱,但个个心中悲愤不已,誓要为其报仇雪恨。他们咬牙切齿,目露凶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北氏娱乐的所有人大卸八块。反观北氏的人马,虽人人悍不畏死,可终究在人数上吃了大亏。
小东虽依旧带着人奋力抵抗,但此刻北氏娱乐的人马已所剩无几。狂徒卫与城主卫更是折损十之八九。反观对方却还有数十人。
就在陈务豪等人被包围,即将被颜马两家精锐击溃之际。数十支特制的弩箭带着破空声,从广场西侧快速飞过,精准地射进了颜马两家精锐的队伍中。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颜马两家的人马阵脚大乱,一瞬间就射杀了十余人。
而几乎就在这同一时间,一名身材窈窕,步伐轻灵的女子,身着黑色战术服,头戴面罩。率领着二十余名手持利刃的武装人员迅速从后方突入颜马两家的包围圈。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刀锋切开空气时低沉的啸响,以及击中目标后压抑的闷哼。为首那女子身形如夜行的猫,每一步都踏在敌人视线的死角,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两道冷冽的弧线——弧光过处,两名颜家精锐捂着咽喉倒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这不是江湖械斗的打法。这是特种作战。是精确、冷酷、高效的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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