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淡淡香烛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林小雨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轨迹。戏楼内部比想象中更大,两层观众席环绕着中央的戏台,台上挂着破旧的幕布,幕布上绣着的凤凰图案,与廊柱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她走上戏台,木质地板在脚下吱呀作响。靠近背景墙时,她发现墙上有一些焦黑的痕迹,显然是当年大火留下的。但奇怪的是,这些痕迹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图案,像是某种符咒。
“你不该来这里。”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林小雨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在空旷的观众席上扫过,却空无一人。
“是谁?”
没有回答,但戏台上的灯笼突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不是电灯,而是真正的烛火。林小雨的心跳加速,她想要离开,却发现来时的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完整的墙。
锣鼓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尖锐的胡琴声随之而来。幕布缓缓拉开,舞台上出现了模糊的人影,穿着华丽的戏服,水袖翻飞。林小雨想要逃跑,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
一个穿着贵妃戏服的身影从后台飘然而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眼睛下面确实画着两道血泪。她开始唱起《长生殿》的选段,声音凄美哀婉,在空荡的戏楼里回荡。
林小雨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她真的被困在了某种超自然的情境中。她想起孙阿婆的话:“十五不唱戏,满月不开门。”但今天正是十五,戏正在唱。
台上的“杨贵妃”突然停止演唱,转头直视林小雨。那眼神空洞而哀伤,嘴唇微动,却发出声音:“替我们唱完...”
“我不会唱戏。”林小雨颤抖着回答。
“你会。”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许多声音的重叠,“你是白家的后人。”
“我不姓白,我姓林。”
“你母亲姓白。”舞台上的身影缓缓走近,“白凤仙是我妹妹,你是她的曾孙女。”
林小雨震惊不已。她的母亲确实姓白,但从未提过家族中有唱戏的人。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也很少谈论母亲的娘家。
“那场大火不是意外。”声音继续说,“有人嫉妒凤仙的才华,在灯笼里做了手脚。但火起时,凤仙没有逃,她选择完成最后一段唱腔。我们都被困在这里,无法超生,除非有人替我们唱完那未完成的戏。”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白家的血脉,才能解开这个诅咒。”舞台上的身影伸出手,手上拿着一本泛黄的戏本,“学唱这一段,在子时结束前唱完。否则,你将永远留在这里,就像我们一样。”
林小雨接过戏本,上面的文字是工整的毛笔字,标注着唱腔和身段。她完全不懂戏曲,但奇怪的是,当她尝试跟着哼唱时,声音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仿佛早已熟记于心。
“你继承了凤仙的天赋。”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小雨在“幽灵”老师的指导下学习那段戏。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记忆,水袖甩得恰到好处,步法轻盈准确。到了子时前一刻,她已经准备好登台。
锣鼓再次响起,林小雨穿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上的戏服,走上舞台。观众席上依然空无一人,但她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她开口唱起那段未完成的戏,声音清亮悠扬,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当她唱到最后一句时,戏楼开始震动,墙壁上的焦黑痕迹发出微弱的光芒。一道门在原本是墙的地方出现,门外是古镇的夜色。
“你可以走了。”声音说,“诅咒已经解除,我们终于可以安息了。谢谢你,白家的女儿。”
林小雨走向那扇门,在跨出门槛前回头看了一眼。舞台上,那些模糊的身影正在渐渐消散,脸上带着解脱的微笑。最后消失的是那位“杨贵妃”,她对林小雨轻轻颔首,然后化作一缕青烟。
门在身后关上,林小雨发现自己站在戏楼后门的小巷里。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她手中的戏本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第二天,林小雨再次来到鸿禧楼。阳光下,这座建筑显得更加破败,但那种阴森的感觉消失了。她走进戏楼,发现舞台背景墙上的焦黑痕迹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新刷的白墙。
古镇的人们开始谈论昨晚的奇事,许多人都说自己梦见了一场精彩的戏曲表演,醒来时泪流满面。孙阿婆找到林小雨,递给她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穿着戏服的美丽女子,眉眼间与林小雨的母亲有几分相似。背面写着:“白凤仙,摄于鸿禧楼,民国二十七年春”。
“这是你曾祖母。”孙阿婆说,“我祖父一直保存着这张照片。他说凤仙小姐是个善良的人,不应该遭受那样的命运。”
林小雨收下照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她决定暂时留在古镇,深入研究鸿禧楼的历史,并将这段经历记录下来。但她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那个夜晚,以及她与幽灵们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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