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岛上的同志，他们定期收集各类情报，军事的、经济的、社会的，积累了相当多有价值的信息。
但问题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把信息传递出来！”
老way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勾勒出了一张地图。
“据深海说，岛上的管控极其严密。电台一开机就会被定位，任何异常的无线电信号都会引来定点搜查，已经有同志因为这个暴露了。信件和邮路被严密监控，暗语通信屡遭打击，邮检手段不断升级。
人员往来被严格限制，海岸线日夜有人巡逻，连渔民出海的路线都被圈定在极小的范围内。
所以他们手里攒着情报，却像被困在孤岛之上的守灯人，握着最珍贵的讯息，却找不到任何一条向外输送的通路。”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江东在角落里轻轻放下茶杯，瓷器碰在木桌上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胖橘不知道从哪又钻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子蹭过门框，尾巴高高翘着，径直走到江东脚边，毫不客气地把脑袋往她小腿上拱。
江东低头看了它一眼，橘猫仰起脸，喉咙里发出一声理直气壮的呼噜声，像是在说“抱我”。
她笑了一下，弯腰把猫捞进怀里。橘猫在她臂弯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借着橘猫的闯入，江冬站起身来。
她听到这里就合适了。
哥哥会怎么回答，她不用听也能猜到——他一定会绞尽脑汁地去帮那些素未谋面的同志。
而她呢，也明白后续的一段时间，她需要老实点，不给哥哥添乱。而且。现在她的任务不是坐在这里听那些不该她知道的东西，而是尽量照顾好这个让人操心的大哥。
“哥，魏伯伯，还没结婚的大老王叔叔，你们慢慢谈。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煮点吃的。夜里凉，吃点热乎的暖和。”
她没等回应，抱着猫，脚步轻巧地退出了书房，还顺手将门轻轻掩上，只留下一道缝隙。
江夏微微点了下头，视线追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缝后面。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way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咋就那么懂事呐？
不愧是老人家严选，没看连那种像章都送出去了？
……
“深海的报告里特别提到，岛上同志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是工具。能让他们把情报安全地发出来的工具。只要能把信息传出来，他们就有继续坚持下去的意义……”
老way没说完，但江夏和大老王都懂。
情报是有时效性的，人的意志也不是无限的。
老way又点上了一根烟，眼睛里透出了明显的焦躁。
“所以我来找你，最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你正在造的飞翼快艇，速度快，在夜间行动不容易被发现。我想利用它，趁夜将联络员投送到岛上。只要人能上去，就可以用深海提供的接头方式找到岛上的同志，重新建立联系。”
狗屁！
你个骗子！你顶着那张脸来沪上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水翼艇的存在好伐！
大老王眼睛一瞪就想站起来揭穿这个不要脸的老way。
老way却丝毫不给他发挥的机会：“本来我们是想用033潜艇来干这个活的……谁知道这玩意在水下的动静，比你的小钢炮还大……”
(??へ??╬)！！
原来如此！
这个解释就很合理了。
大老王安静了下来。
江夏没理一旁表情生动的大老王，他听完老way的方案，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片刻，然后直接摇头。
“飞翼艇不行！”
“为什么？”
“因为飞翼艇不是登陆艇。”
江夏从他的百宝囊掏出惯用的钢笔，顺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空白图纸铺在面前，一边画一边说。
“飞翼艇的优势是速度快、航行稳定、适航性好，适合在开阔水域进行快速突进。但它有三个致命的短板，决定了它不适合执行登陆任务。”
江夏在纸上画了一条弧线代表船底，小江老师课堂开始啦！
“水翼艇的吃水深！它的船底结构决定了它需要足够的水深才能航行，浅滩根本靠近不了！你让我往岛上送人，就得有个地方让船靠岸，而岛上能停靠的码头全是重点监控区域，你靠上去，人还没下船，巡逻队已经到了。”
“第二是噪音。飞翼艇的噪音比传统船只小，但那是相对的。在夜间静寂的海面上，它的发动机声能传出很远。岸上的巡逻人员只要不是傻子……你还没靠近海岸，人家已经布好口袋等你钻了。”
“更何况，前面有情报说，白头鹰正在建立一整套的水下声呐系统，只要用心，这水翼艇的声纹指标很独特的，一下就能被分辨出来！”
江夏又画了一条横线代表海岸。
“如果离岸太远就让联络员下船游泳，”江夏在图纸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波浪线，“海上泅渡几公里，你们这些天神降临的也许能做到，但别忘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老way：“飞翼艇太显眼了。这玩意儿目前整个海面上没几艘，一亮相就会被盯上。用它执行秘密任务，等于往对方眼皮底下送情报。
老way，你这方案，等于让人开着跑车去……”
江夏本来想说开着跑车去送快递，好悬话没出口就被他机智停下。
啧，理智值太低了也不好，干脆往上拔一拔吧，反正老五在身边，有她，不用担心会会突破阈值变成机器……
江夏的这点口误，其实没引起老way的怀疑，因为这小子前面总结的，句句属实，条条致命。
老way沉默了。
他终究不是技术出身，之前对飞翼艇的了解确实有限，只看到它快、稳这两个优点。现在被江夏这么一剖析，他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江夏跟着这动静晃动了几下脖子，再抬头，眼中的瞳孔已经黑如深夜。
“飞翼艇不能靠岸，这一点没法改变。”
“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
不用它送人，用它送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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