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对。老巢对我出手了吗?
王复海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情景。从江南厂职工宿舍区出来,穿过几条巷子,拐进思南路……
路上除了雨还是雨,路灯昏黄,弄堂空荡,连个弄堂里经常出没得大妈都没碰上。
哼,老子干这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没有人盯梢,我心里没数的。老巢真要是出了手,我能安安稳稳走到这扇后门前?
王复海一边复盘自己的动向,一边抬起眼皮飞快的扫了一眼被自己称为主任的那个男人。王复海面前的那个男人身姿挺拔,国字脸,浓眉,嘴角挂着一丝含蓄的笑意,正用一种关怀的目光俯视着他。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欠我一次。
嗨,你个舔钩子上位的玩意儿。王复海心里冷笑了一声。这点小伎俩被你玩的明明白白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王复海的表情在短短一瞬之间完成了一整套转换:先是一愣,然后眼里的怀疑被压下去,换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惊惧和后怕,最后整张脸定格在感激涕零的恭敬上。
“是,是,多谢主任。”他连声应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余悸,一听就是位杰出的表演家。
“我是一时慌了神。要不是主任及时出手,我今天怕是已经栽在老巢手里了。”
他顿了顿,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听着屏风后面传来高跟鞋点地的声音后,把话题自然地切到汇报工作上:“对了,主任,还有件事。您让我去查邱副部长和坐鹏现在的情况……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哦?快说说……”
大老王的听筒里面,传来这个主任有些急切的声音。
嗯?不会吧,不会吧,这伙人怎么想要那两个家伙的消息?
难道……
大老王听到这,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
“他们被关起来了!”
“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他们被关起来天天在背什么保密条例!”
被称为主任的男人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阴沉:“背条例?就这么简单?”
大老王听到这,差点嘿嘿嘿就乐出来,很想替王复海回答一句,哪有这么简单。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大老王也在等王复海的回答。
要是王复海说的东西跟自己了解到的一样,那事情就大条了。
“不止!要是光背条例也算不得什么,不知道谁在两人的考核条件上加了两个硬性规定:一个是‘深刻理解内涵’,一个是‘结合自身实际进行深刻检讨’。”
“听说两个人写完了,当众宣读,读完了还要互相点评。不仅如此,其余的人还要对他们写得内容进行真实度评判……”
“截止到今天,,邱副部长已经写了三十三稿了,全被打回来重写。坐鹏更惨,写了四十五稿,最后一次当众读的时候念错了两个词,被延长培训期一个月。他们俩现在满脑子都是‘技术人员的职业操守’,原先跟我们这边沾边的事,一个字都不敢再提。”
大老王的听筒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被称为主任的人似乎也被这个操作噎住了。
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这法子听起有些耳熟……”
确实耳熟,那不就是坐鹏空降后用来对付海军培训基地人的方法嘛。呵呵,怎么,用在你们自己身上,你们就受不了了?
荒谬!
当然,大老王此刻虽然想给想出这个办法的小刘秘书点个大大的赞,但此刻,大老王只觉得事情大条了。
海军培训基地是封闭管理,内部信息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摸到。邱副部长和坐鹏被关进去之后具体经历了什么,这些细节只有参与过培训管理的人才知道。
大老王之所以了解得一清二楚,是因为小刘秘书每隔几天就会把培训简报抄送给他一份,他知道江夏对这事的进展很上心,自己也上心。
但王复海凭什么知道?
呵呵,真是屎壳郎掉粪坑,越挖越有料啊。这个王复海还真是个宝藏男孩,等会要不要也让他尝尝嫪毐过独木桥的滋味?
不过,相较于已经浮上明面上的问题,大老王现在更关心的是他们最开始提到的那个“夫人”是何许人也。
要不要冒险探个头去看一眼?大老王觉得这个夫人才是问题的关键,只要把人确定了,拎起来抖一抖,那一连串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想到这,大老王稍微挪动了下脚步,可惜鞋底踩着下面的湿滑的香樟树皮,发出“吱”的一声响。
━━∑( ̄□ ̄*|||━━!!
这解放鞋哪都好,就是沾了水会吱嘎吱嘎的叫……
幸好在下雨,里面应该听不见。
大老王止住身形,听见听筒里继续传出的对话声,松了口气。
“好了,不提这两个废物了。夫人交代的那件事哪?”
“是,主任说的是。夫人交代我关于那位在南京时期的一些材料,特别是他私下会见可能存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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