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剑下,不斩活物......”
“但对剑者,必死无疑。”
东海上的一场厮杀似乎即将展开,可当那柄白剑现世时,胜负却已经毫无悬念。
至此,尸山上女子杳然转身,方才接话的人正从尽头迎面而来。
这是个粗犷的男人,身披赤甲,背负烈阳,兀一现身便是光芒万丈,将两界交点照得通透辉煌。
“该回了。”她说。
男人有些诧异,“不再看看?”
“不了。”言罢,女子一步踏出,再现已是彼岸天。
男人站在原地良久,灼灼目光随动静遥望向东海上空那尊金身。
“彼时至高天,往复临人间,几许曾说重登殿,奈何,奈何啊......”他似是无奈,神色唏嘘不已,最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前,朝船上那道红色身影瞧了眼。
“嘿嘿......”
......
“嗯?”
船上,步无双正看人打架看得上头呢,忽然有所感应,猛地朝远海望去。
清灵察觉,不由看她:“怎么?”
步无双抿了抿嘴,瞳孔里金芒闪灭,有些疑惑:“不知道,但感觉有谁在看我。”
“是么......”清灵也朝那方向看去,却见大海一望无际,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一点小插曲很快就被两人抛之脑后,因为海面上的厮杀几乎已经到了尾声。
嗯。
也不全对。
应该说,夔牛压根没有动手的机会。
有一众佳人在场,还有八家子弟的性命飘在海上,言君完全没有试手的念头,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仅个眨眼间,天际雷声大作,烈阳顷刻点燃虚空,万米之上,乌云翻覆,烧出一片赤焰火霞。
一时黑夜作白昼。
“我天......”
船上言琪整个人呆住了,右手揪着绿宝的袖子,左手握着同样呆住的莫绾,喃喃失神地仰望天空。
不远处颜则卿眯起凤眸,身形坐直。
此时此刻,苍茫之上,三百丈金身猩红交错,玄姹水雷流于体表,与炙热炎阳共同裹挟往生剑,于云端之下,大斩东海!
“灭。”
嗡——!!!
焰吞巨浪,剑分忘川!
仿佛是开天辟地一般,偌大海域在这一剑之下被生生一分为二,雷霆裹着烈焰,携剑气破山戮海,从冒出的山头一路斩至数千米海底,连带那岩石地壳一并斩出条万米沟壑!
这等攻势之下,那所谓神话中的夔牛丁点存在感都没有,泡都没能多冒两个,就直接嗝屁了。
只给言君留下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
“陌生的力量会使人畏惧,而人面对畏惧之物,总会想办法逃离,或者......毁灭。”
返航的船只上,墨良抓握栏杆。他遥遥望向远海,下方拖拽着半边残尸。
身后船舱附近,诸家武者在小声议论。
“欸,你说这世上真有修仙者?”
“谁知道呢。”
“要我说……”
“咳咳。”
有武者忌讳莫深,耷拉着眼皮打断话题,却时刻关注着甲板最前方的两人。
妙恩沉默着,低着头,注视着被钩网拽住的半只夔牛。
“他是真君。”她说。
“嗯。”
墨良不置可否,五指渐渐握紧,铁栏杆发出咔咔响。
“但也是修仙者。”他回过头,众人小心翼翼的惊惧还藏在眼底,可以见得,等回到魔都,这一消息会掀起多大浪潮。
“修仙者……”妙恩还想说什么。
墨良先一步摇头道:“后起之秀不知全貌,可尚且不论,但那传承数千年的世家,骨子里无一不对‘仙’之一字反感颇深。”
“尤其如今那几位活了数千年的至尊,说痛恨恶极都不为过。”
就连他此行回去的目的也变了,此间所发生的事情在面对仙之一字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所以他是察觉到了,才不和我们回去?”妙恩问。
“谁知道呢。”
墨良喃喃转身,离开前,最后再朝远海看了眼。
而远至上百里外的某个不知名海岛上,此刻‘风平浪静’。
“滋啦滋啦——”
“轰隆轰隆——”
夜幕深沉,小山头枝繁叶茂,可山顶上却有个人影沐浴在雷霆之中。
言琪在山角看了,不禁担忧地攥紧了手:“小绾,你说阿君不会出事吧?”
“不可能的。”莫绾很镇定地说。
听到这话,几米外的步无双斜睨着瞅了眼,对方身上竖起的寒毛,在她眼里几乎分毫毕现。
小尾巴装得还挺像。
步无双暗笑,眼珠一转,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便贼模贼样地凑过去。
“欸,小尾巴,我以前看过本古籍,里面说这好像是在渡劫。”
“渡劫?”
两个人都看来,脸上的惊愕出奇地一致。
“你是说那个......”言琪显然看过点小说,但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山上那光景和书中挨雷劈的架势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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