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听不出女皇深意?这话既是不再追究他过往所作所为的默许,更是认可了毛利一族掌管倭子国事务的现状,还特意提点他尽快确立继承人,免得重蹈足利家幼子失政、大权旁落的覆辙。
“谢陛下圣恩!下臣谨遵圣谕!” 毛利元庆俯身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声响,心中再无半分杂念,只剩对女皇的敬畏与感激。
夜色如墨砚泼染,皓月悬于墨蓝天幕,清辉如霜练泼洒大地,寒星疏朗嵌在夜空,亮得格外清冽。倭子国瀛都郊外的冬夜褪去了白日的余温,只剩寒风掠过枯木的呜咽声与霜粒簌簌坠落的轻响,天地间裹着一层薄薄的霜华,冷意浸人却透着凛冽的洁净。
李患之记挂着要陪伴云破军的承诺,闲来无事便寻了他,两人都不欲惊动旁人,悄悄换了一身倭子国冬季传统服饰:
李患之着一袭月白绉绸振袖和服,暗绣疏枝寒梅纹样,外罩一件银狐裘披肩,领口缀着三枚圆润的东珠,长发松松挽成垂髻,簪一支羊脂玉簪,鬓边别着小巧的珍珠步摇,既保暖又不失清雅;
云破军则穿深褐棉制胴丸,外罩一件墨色羽织,羽织领口镶着一圈厚实的貉子毛,腰束宽版织金腰带,下身配厚棉裤与加绒绑腿,足蹬保暖的鹿皮靴,褪去了铠甲与朝服的凌厉,多了几分异域冬日的沉稳闲散之气。
二人悄然出了宫禁,一路闲步漫谈,竟不知不觉出了瀛都城,在北郊寻了两匹骏马,趁着月色夜游。
沿途夜色清寒,冷风拂面,带着霜雪的微涩气息,两人低声说着体己话,时而轻笑打趣,不知不觉间竟跑出十余里,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之外。
覆着薄霜的密林如蛰伏的巨兽,枯枝交错如爪牙,连月光都难穿透几分,只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冷影。
“光顾着说闲话,竟没看路,倒是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了。” 李患之勒住马缰,指尖拢了拢肩头的狐裘,目光扫过两侧覆霜的幽深树林,脸上仍带着笑意,对云破军道,“咱们回去吧,宫中发现你我不在,闹出什么乱子。”
“都怪你。” 云破军勒马停在她身侧,嘴角噙着戏谑的笑,一副泼皮模样,毫无焦急之色,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若不是我只顾着看你,怎会跑这么远?这寒风吹得人骨头疼,回头冻着我的陛下,我可舍不得。”
“啊?这也能怪我?” 李患之被他逗笑,扬了扬马鞭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谁让你总盯着我看?就不怕分心从马上摔下去?再说你穿得这般厚实,哪里会冻着?”
“呵呵,我的陛下美得惊心动魄,就算冻着,我也移不开眼啊。” 云破军咧嘴一笑,催马向她靠近了些。两马并行,李患之身上淡淡的兰芷清香混着狐裘的暖香随风飘来,让他不由得心旌摇曳,眼睛微微眯起,一副沉醉模样。
李患之见他这般,忍俊不禁,正待开口再说些什么,忽然眉头微蹙 —— 林中隐隐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还夹杂着低喝之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她瞬间敛去脸上的蜜意,眼底的柔波换成了几分帝王特有的警觉与冷锐,声音也沉了下来:“噤声。”
云破军脸上的笑意也瞬间褪去,脸色一冷,转头望向密林深处,低声咒骂:“该死!谁大半夜在这里私斗?搅了咱们的兴致,真是不知好歹!”
二人皆非寻常之人:李患之本就神力在身,寒暑不侵;云破军也得了她传输的神力,虽时日尚浅,却也远超常人,这点冬夜寒意全然不惧。纵使夜深林密、霜寒浸骨,也难挡他们的耳目。
凝神望去,只见密林深处的空地上,三人正战作一团,打得难解难分;不远处还站着一人,负手而立,周身寒气与夜色相融,静静观战,并无半分上前相助之意。
那打斗的三人是两女一男:一男一女并肩围攻着一名身着倭子国传统服饰的女子。
被围攻的女子看似柔弱,身上穿着绯红绉绸和服,暗绣寒枝纹样,袖口束得利落,手中一对野剑舞得密不透风,银练般的剑光护住全身,那二人轮番攻势虽猛,却始终难以伤她分毫。
她赤足踏在覆霜的落叶上,脚掌竟似不惧严寒,每一次转身都带起一阵寒风,宛如雪中寒梅,于凌厉中透着坚韧。
“岂有此理!两个打一个,还是欺负女子!” 云破军见状怒火中烧,当即就要催马冲进去,却被李患之伸手拦住。
“不可鲁莽。” 李患之低声道,“此处是倭子国境内,你我不便显露异能,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上前将他们分开即可,先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 云破军应声点头,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纵马向林中冲去;李患之也催马跟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林中情形,暗自留意着那名观战者与打斗几人的来历。
二人催马深入密林,行至近前勒住缰绳,定睛细看场中情形。林间寒风卷着霜雪寒气,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让原本清冽的冬夜添了几分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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