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过去了，直到他听到那一次对话。
“我能怎么办？还不是你非要打他，本来熬到毕业就好，但时候各走各的路，再也不会见面的。”是女孩的声音，明显有着抱怨的情绪。
“宝贝，我这不是吃醋吗？”那个混混的声音，他不可能会忘记的声音。
“你觉得我会看上他？你不要恶心我了，你闻到过他身上的气味吗？他就是一只臭虫，我只是想要稳住他。”女孩的声音再一次传到了他的耳中，声音里的抱怨已经完全消失了，反而带着一丝娇媚。
“那我们今天……”
声音渐渐远去，他完全无法相信，在人间的他，听到了人的口中说出了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
他听说过心碎的声音就和玻璃裂开的声音一样，所以他觉得他的心没有碎开，还是完好无损的，完好无损的消失了。
他在夜里浑浑噩噩，一如行尸走肉。
他本就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就算变成行尸走肉也只是让别人更加厌恶了他一些。
拥有鬼魂帮助的他依然保持着良好的成绩，于是在大人眼中，他也一如常态。
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都变了，他变得更加冷漠了。
唯一让他觉得意外的是，当冷静下来的他终于看清楚女孩眼中的厌恶的时候，他居然不觉得心痛，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
“你很讨厌我吗？”他的声音很平静，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你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我不怪你，毕竟谁都讨厌我。”他说着居然笑了起来，那张因为缺少阳光照射有些白皙的脸上，阴云第一次的散去了。
女孩居然楞在了原地，他从女孩眼中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一个干净纯真的自己。
“没，没吧。”女孩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射进了她的眸子里，有些不自然的扭过了头。
他有些意外女孩的反应，但是连心都已经没有了的他，一点回去的打算都没有了，他甚至能希望女孩能更坦诚一点，更绝情一点。
他转身离开，带着笑容，也带着不知什么时候偷偷从眼中流出来的眼泪，他知道他告别的不止是青春岁月，还有过去的自己。
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岁月还没来得及交给他足够多的经验。
女孩最后大概说了什么吧，不过他记不得了，听上去好像是对不起还是我恨你什么的，不过不重要了。
那天夜里，女孩的男朋友，那个不可一世的混混死了，交通事故，看上去似乎是这样的样子，如果不是混混眼中没有丝毫的神采的话。
恰当的时机，恰当的位置，鬼魂遮住了混混的眼轻轻的推了一把，很经典的一次鬼遮眼，谁都没有怀疑，也没有人注意。
一个在学校里看上去无比耀眼的人，就这么没有丝毫的存在感的消失了，谁都不去谈论混混的事，或许还有许多人在嘴里念叨着活该。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有的时候就像白纸一样脆弱，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他的力量，原来他可以强大到这个地步，杀死一个人居然可以这么容易。
女孩开始对他闪躲起来，在同一栋楼里学习，总会有避免不了的相遇，每当那个时候，女孩总会低着头快步离开。
看着女孩有些苍白的脸，他怀疑女孩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对女孩动手，倒不是他对女孩还有什么留恋，而是女孩这个时候已经无法激起他的喜怒哀乐，就像一个路人甲，无缘无故杀一个路人甲并不能让他开心，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身上的味道依然没有消失，气息也依然阴冷，但是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高傲的接受了自己是一个人的事实，不，不应该说一个人，他还有一个朋友，一直陪伴着他的那个鬼魂。
他开始和鬼魂说更多的话，和鬼魂一起上课，看书，吃饭，他们俩亲密得就好像一个人。
他变成了一个隐士，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但是他也变成了一个恶徒。
他已经不记得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先提出的想法，大概是他自己吧，他这样的觉得的。
他不是圣人，空洞的心需要一些东西去弥补，美丽的东西。
一切都来的太容易，轻而易举的高分，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他已经没有活着的概念了，这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无趣起来，所有的场景变成了黑白色的素描，每一个人都渺小得像蚂蚁一样。
只有当他像一只恶狼一样压在那些或妖艳、或清纯的女孩子身上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一点点活着的喜悦。
人前君子，人后恶鬼，他甚至都已经有些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十三人，他像强盗一样，在鬼魂朋友的帮助下迷杀了十三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夺走了她们所有宝贵的东西。
十三是一个很特殊的数字，也是他新生活的开始，他被发现了，三个神色冰冷的成年人向他围了过来。
他能感受到那种深刻的杀意，也突然就觉得自己弱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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