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府,夜色浸在无边的墨色里,暖阁内燃着半盏残烛,烛火摇曳,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明明灭灭。
彭越着一身素色深衣在室中踱个不休,眉峰紧蹙如锁,目光灼灼,却又被庭外三尺禁卫的刀光寒影困得寸步难移。
扈辄自始至终立在案侧,垂手敛目,一言不发,唯有那双藏在暗影里的眸子,亮得惊人。
待彭越又一次掠过案前,他才缓缓抬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主公何须如此焦灼?禁足之困,困得住王府的门,困不住梁地的十万甲士。”
彭越闻声遽然回身,瞳仁骤缩:
“此等谋逆之言,岂是你我臣子能妄议的?”
扈辄继而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皇上之心,早已昭然若揭,昔有燕王臧荼身首异处,继有颍川侯利几亡命无踪,覆车之鉴历历在目,下一个祸及的,便是主公。”说着扈辄恳切道:
“与其束手就缚,坐待刀俎,主公不如奋三尺剑,举梁地之众,北向问鼎,以图大业!”
彭越目光骤然一窒,眼底霎时翻涌起惊涛骇浪,有惊惧,有不甘,更有一丝被说破心思的惶然。
扈辄见状,非但不退,反倒又逼上半步,声线压得更低:
“主公还在迟疑什么?皇上受英布蛊惑,将主公禁足于此,一旦削尽梁地羽翼,主公再无翻身之日!”
说罢扈辄抬手,直指窗外沉沉夜色:
“眼下王府之外,皆是禁军的眼线,府中将士虽忠心,却困于无令不得擅动的铁律。
主公若再犹豫,待诏书一至,便是玉石俱焚!”
彭越心头剧震,只觉一股寒意直窜脊背,良久,终是缄默无言。
扈辄见状再次谏言:“唯有即刻传檄梁地各郡,调十万兵马火速来洛阳救驾,守住敖仓的粮草,占住成皋的险要关口,咱们才能破了这禁足的困局,杀出一条活路!”
彭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抬手扶住额角,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声音嘶哑道:
“这一步踏出去,可是万劫不复的谋逆大罪。”
扈辄此刻忙上前一步,膝行至彭越身前,叩首沉声道:
“主公!此乃置之死地而后生!罪与不罪,岂在主公一念?皇上既已听信英布谗言,将主公禁足洛阳,便已是存了猜忌诛除之心!
与其引颈受戮,不如放手一搏,梁地将士皆愿效死,主公一声令下,十万甲兵即刻便至!”
彭越垂手攥紧,指节泛白,喉间似堵了棉絮。谋逆二字如千斤巨石,臧荼与利几的下场,教他不得不谨慎。
窗外甲叶相击之声,如冰屑落于心头,彭越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取兵符,倒也不必急在一时。”
扈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彭越踱至案前,指尖摩挲着案上青铜镇纸的纹路,声音压得极低,淬着几分冷硬:
“或许可以找她,做一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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