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小子,可以啊!”李昊乐了,用手指轻弹啤酒瓶盖子:“怎么想到的?哥小时候也这么玩儿过。”
李治被昊哥夸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朝身后指了指:“是怀道想到的。我觉着边儿太利,怕划着小妹手,磨了半天,把边都磨滑了,这样就不怕伤着小妹了。” 他说着,小脸上露出一点小骄傲,显然对自己这份细心很满意。
“行啊,知道疼妹妹了。”李昊用力揉着李治的脑袋,把他的发髻都揉歪了些:“回去自己挑件礼物,哥给你买。对了,令武和怀道也有份儿,都算上。”
“谢昊哥!”站在稍远处一直朝这边张望的秦怀道和柴令武听到,立刻击掌,低低欢呼了一声。
李治也高兴得蹦了起来,张开嘴就想嚎一嗓子表达激动的心情……
“嗷……呜……”
但他嘴刚张开,声音还没出来,就被旁边的李承乾一把捂住了。
“嘘,轻点……” 李承乾压低声音,指了指下方。
只见下方原本有些喧闹的校场,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沉重,缓慢的战鼓声,由远及近,一声一声,如同心跳,隆隆地滚过整个校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收敛了神色,目光齐齐投向正对观礼台,校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木制礼台。
一名身着绛紫色礼袍,头戴进贤冠的礼部官员,正提着袍角,快步登上高台,在台中央站定。
“吉时到!!!恭迎大唐皇帝陛下御临!!!皇后翊驾!!!”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中气,朝着四方高唱。
“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变得急促而有力,如同密集的雨点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御道入口。
首先出现的,是两列身着明光铠,手按仪刀的左卫将士,他们分列御道两侧,如同一道钢铁城墙。
紧接着,在无舌地引导下,李世民身着玄色十二章纹衮冕,头戴垂有十二旒白玉珠的冠冕,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率先踏上了铺着红毡的御道。
此时阳光恰好照在他身上的衮服纹章和冠冕珠旒上,泛起的光华让李昊有种李世民得道成仙的感觉……
在他身后数步,长孙敛衽相随于后半步,双手交叠敛于广袖之内,轻置于腹前,步履轻缓,仪度端凝。
虽略落后于李世民,但那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丝毫不因这数步距离而稍减。
帝后之后,又隔开一段彰显君臣之别的距离,才是以房玄龄、李靖、魏征、孔颖达等为首的重臣队伍。
他们个个身着朝服,神色肃穆,跟随帝后,缓步而来。
“恭迎陛下!恭迎皇后!”
观礼台上,以李承乾为首,所有皇室成员,文武官员,早已肃然起身,垂手而立。
李昊也连忙把还在摆弄“拉哨”的小公主扶正站好,自己跟着起身,收敛了神色。
下方校场,来自四面八方的使者,首领,贵族,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恭迎天可汗!”
“长生天保佑大唐皇帝陛下!”
薛延陀,回纥,伊州,党项,焉耆等与大唐交好或亲近的势力,纷纷右手抚胸,深深躬身,声音诚挚而热烈。
高昌、龟兹、于阗、疏勒等西域城邦,以及处月、处密等观望中的部族,也连忙跟着行礼,抚胸弯腰,口中说着吉祥话,只是眼神多少有些飘忽,声音也混杂在巨大的声浪中,听不真切。
西突厥与吐谷浑的人,脸色不怎好看,但在周围唐军森然的目光和这浩大的声势下,也不得不僵硬地抬手抚胸,嘴唇翕动,却几乎听不到声音。
吐蕃赞普弃宗弄赞和禄东赞,几乎是同时起身,行礼的动作标准而克制,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绝无失礼之处。
弃宗弄赞目光追随着那位一步步走向最高处御座的大唐天子,年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眸,愈发幽深。
李世民对沿途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声恍若未闻,他目不斜视,步伐稳定,携长孙,径直行至观礼台最中央,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座前,方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广阔无垠的校场。长孙皇后在他侧后方半步处站定。
战鼓声恰到好处地停歇。
整个野马滩校场,数万人聚集,此刻只剩下风吹旌旗的猎猎声响。
就在这片令人屏息的寂静中,那名立于中央高台的礼官,拱手,朝着四方天地,高唱出第一道仪程。
“诸卫~~~肃仗!文武~~~~就位!蕃夷诸使~~~排班序立!!!”
唱喏声刚落下,校场四周早已严阵以待的左右卫精锐,应声而动,沉重的脚步声,甲叶摩擦声,兵器与铠甲碰撞的铿锵声,汇聚一片沉浑震耳的轰鸣,自四方滚滚压向校场中央。
涌进校场的左右卫兵马约有万人,列成整肃方阵,刀枪林立,旌旗遍野。
将士们步伐齐整,踏得李昊都感觉高台在震动。
他们自御道两侧稳步前行,在校场中央的空地上列阵立定,齐齐望向观礼台,森然一列,坚不可移。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将士们,而是走在左右卫阵列最前方的两位大将。
左卫阵前,尉迟敬德一身乌沉铁甲,面色沉肃如铁,他并未持惯用的长槊,而是将一个造型奇异金属长筒,稳稳扛在肩头,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绿色的大木箱……
右卫阵前,程咬金则抱着一杆线条硬朗,模样古怪的“铁棍”,他的脸上倒是没那么严肃,而是带着看热闹的兴奋,眼神还不住的往吐谷浑坐席那边瞟……
两人身后,李世绩,秦琼,侯君集,张公瑾,苏定方等一众威名赫赫的大将,却一个也不见踪影。
诡异的兵器,缺席的将领,让许多有心之人眼皮直跳,尤其是西突厥和吐谷浑方面,不安的情绪已经悄然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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