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达坐在靠窗的藤沙发上,膝头还摊着那几页报表。她正端起咖啡杯,闻言头也不抬,声调不高不低地飘过来:
“昨晚你们三个吵了我一晚上……早上又腻歪在一起……”
她说完才抿了一口咖啡,动作很轻,但杯底搁回碟子时的那一声“嗒”,在安静的早晨里清晰得像谁在桌角轻轻敲了一下。
安普瑞斯没有抬头。她反而把整张脸更深地埋进李峰后背上,鼻尖在他T恤的棉料里拱了拱,发出含含糊糊的一声:
“呜呜呜呜呜呜……吵死了……老公骂她……”
那声音像是被布料和体温一起闷住,黏黏软软的,分不清是在回应尔达,还是只是对清晨的一切撒娇。
李峰的后背微微一僵,随后放松下来。他右手还拿着锅铲,左手却很自然地覆上安普瑞斯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用掌心包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行了,去坐好,早餐马上好。”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点笑。安普瑞斯没有立刻动。她又在他背上赖了两三秒,才慢慢松开手,像从一株暖和的大树上把自己摘下来,绕过中岛,坐到尔达正对面。
尔达瞥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松垮垮的浴袍领口一路扫到她还沾着水汽的脚背,最后只极轻地“啧”了一声,把报表翻到下一页。窗外湖光正好,把三个人的影子都映在浅色的地板上,一截一截,像刚醒的早晨还没舍得完全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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