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南汉主刘鋹被宋军擒住,押送汴都。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御崇德门,亲自接受汉俘,当即宣谕责刘鋹。
此时反不慌不忙,刘鋹向前叩首道:“臣年十六僭位,龚澄枢、李托等俱先考旧人,每事统由他做主,臣不得自专。所以臣在国时,澄枢等是国主,臣实似臣子一般,还乞皇上明察!”
史称善口辩,即此数语,已见辩才。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闻奏,乃命大理卿高继申审讯澄枢等一干人犯,得种种好谀情状,当即请旨,将澄枢、李托推出午门外斩首,特诏赦免刘鋹,授检校太保、右千牛卫大将军,封恩赦侯。
刘鋹有可诛之罪,赦且封之,刑赏两失矣。
刘鋹谢恩退朝,当有大宅留着,俾他居住。刘鋹弟刘保兴亦得受封为右监门、左仆射,所有萧漼以下各官属,俱授职有差。潘美等凯旋后,载归刘鋹的私人财产,由宋太祖皇帝赵匡胤仍然给还,尚有美珠四十六瓮,金帛相等。刘鋹用这些美珠编结成一个龙的形状,头角爪牙,无不毕具,且极巧妙,当下入献大内。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瞧着,语左右人说道:“刘鋹好工巧,习与性成。若能移治国家,何至灭亡?”
左右人皆唯唯称是。一日,宋太祖幸讲武池,从官未集,刘鋹先禀见,由宋太祖皇帝赵匡胤赐酒一卮。
刘鋹接过酒不饮,竟而叩头流涕道:“臣承祖父基业,违拒朝廷,致劳王师征讨,罪固当诛,陛下既待臣不死,臣愿做个大梁百姓,沐德终身。承赐卮酒,臣未敢饮。”
你也怕死,以为宋太祖为何置鸩杀人?
宋太祖赵匡胤见状,问道:“你疑此酒有毒吗?朕推心置腹,怎敢暗计杀人?”
说着,宋太祖皇帝赵匡胤命左右人取过刘鋹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复另酌一卮赐刘鋹。
刘鋹饮毕拜谢,面上很有惭色。原来刘鋹在广州的时候,专喜欢用毒酒害死臣下,所以推己及人,也恐宋太祖皇帝也用此一法。其实刘鋹这种卑鄙无耻又恶毒残忍的人,也应该鸩死。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不但无心加害,且加封刘鋹为卫公,这且搁下不提。
且说南汉既平,南唐主李煜震恐异常,遣弟李从善上表宋廷,愿去国号,改印文为江南国主,且请赐诏呼名。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准他所请,唯厚待从善,除常赐外,更给他白银五万两,作为赆仪。
这是何因?原来江南主李煜曾密贻赵普计银五万两,赵普据实入奏,宋太祖皇帝说道:“卿尽可受用,但复书答谢,少赠来使,便可了事。”
赵普对答道:“人臣无私馈,亦无私受,不敢奉旨!”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说道:“大国不宜示弱,当令他不测,朕自有计,卿不必辞。”
至李从善入朝,乃特地给银,宋太祖皇帝仍然如李煜赠给赵普的原来数量。
李从善回去报告给南唐主李煜,君臣都惊讶不已。
忽然江都留守林仁肇上书阙下,略言:“淮南戍兵,未免太少,宋前已灭蜀,今又取岭南,道远师疲,有隙可乘,愿假臣兵数万,自寿春径渡,规复江北旧境。宋或发兵来援,臣当据淮守御,与决胜负。幸得胜仗,全国受福,否则陛下可戮臣全家,借以谢宋,且请预先告知宋廷,只说臣叛逆,不服主命,那时宋廷也不能归咎陛下,陛下尽可安心哩。”
林仁肇此策,实足挑衅,南唐主李煜如或依言,灭亡当更早一年。
南唐主李煜不从。
林仁肇夙负勇名,为江南诸将的翘楚,宋太祖皇帝赵匡胤亦听闻他骁悍,未敢轻敌,所以暂从羁縻,画江自守,但心中总不忘江南,屡次思着如何除去林仁肇,以便进兵。
可巧开宝四年,李从善又奉兄南唐主李煜命,赴汴入朝。
宋太祖皇帝把李从善留住,特赐广厦,授职泰宁军节度使。
李从善不好违命,只得函报李煜,留京供职。南唐主李煜手疏驰请,求遣弟李从善归,偏偏宋太祖赵匡胤不许,只诏称“从善多才,朕将重用,当今南北一家,何分彼此,愿卿毋虑”等语。明是就李从善身上设计除仁肇,否则乌用彼为?
南唐后主李煜也未识何因,常遣使至李从善处,探听消息。
嗣是南北通使,不绝于道。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即遣绘师同往,伪充使臣,往见林仁肇,将他面目形容,窃绘而来。
至李从善入觐,即将仁肇绘像悬挂别室,由廷臣引使入观,佯问他认识与否。
李从善惊诧道:“这是敝国的留守林仁肇,何故留像在此?”
廷臣故意嗫嚅,半晌才道:“足下已在京供职,同是朝廷臣子,不妨直告。皇上爱仁肇才,特赐诏谕,令他前来,他愿遵旨来归,先奉此像为质。”
言毕,廷臣又导李从善往一空馆当中,并他与语道:“闻皇上已拟把此馆赐与仁肇,待他到汴,怕不是一个节度使吗?”
李从善口虽答应,心下甚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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