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有人问他是何缘故?郭子仪说:“卢杞容貌丑陋,女人们看见他,恐会面露异色而窃笑,而他此人心地阴险,睚眦必报,一旦掌权,必定会报复郭家!我正恐子孙被害,奈何反自寻隙呢?”
唐德宗闻郭子仪病笃,遣从子舒王谟,传旨省问,郭子仪已不能起,但在床上叩头谢恩,未几即薨,享年八十五岁。
唐德宗震悼辍朝,诏令群臣前往吊唁,丧费皆由官支给,追赠太师,予谥忠武,配飨代宗庙廷。
郭子仪身为上将,屡拥强兵,程元振、鱼朝恩等,谗谤百端,诏书一纸往征,无不就道,所以谗谤不行。
鱼朝恩曾经暗中指使人挖掘郭子仪父亲的坟墓,郭子仪入朝,中外虑有变故,唐代宗亦慰唁再三,郭子仪独涕泣道:“臣统兵日久,兵士或侵及人墓,不无失察,今先冢被毁,恐是天谴,不得专咎他人呢。”由是群疑俱释,且深服郭子仪雅量。
郭子仪曾使人至魏州,田承嗣向西下拜,并语去使道:“我不向人屈膝,已好多年了,今当为汾阳王下拜。”及李灵曜据汴州,不问公私各物,一概截留,独子仪物不敢近,且遣兵护送出境,所以郭子仪一身,关系天下安危,约二十年。校中书令考二十四次,家人多至三千人,八子七婿,均为显官,诸孙数十,朝夕问安,郭子仪不能尽辨,但略略点颔罢了。
相传郭子仪自华州原籍,起初在沙漠边塞当兵,后因到京城催军饷,赶回到离银州十几里地方,忽然风沙刮得天地昏暗,连行李都弄丢了,就躲进大道边一间空屋住下。
夜里,忽然房子左右边一片红光,抬头看只见空中有一辆华丽的车子慢慢降落,车上的锦绣围帐中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子正俯身向下看。
郭子仪跪拜祝告说:“今天是七月初七,您一定是天上的织女降临了,希望您赐给我富贵和长寿。”
仙女笑着说:“你会大富大贵,也能长寿。”
说罢,车子又慢慢升上天空,那仙女一直看着郭子仪,很久才消失。
郭子仪后来由于战功而官居高位,声名显赫。唐代宗大历初年,郭子仪镇守河中时得了重病,三军部下十分忧虑,就请来御医和幕僚王延昌、孙宿、赵惠伯、严郢等人,对他们说:“我虽然病得很重,但我自己知道决不会去世的。”因此他就把在银州遇见织女的事说了,大家这才放了心,都向他祝贺。后来他官做到太尉、尚书令、中书令,被尊称为“尚父”,活到九十岁(实际是八十五岁)才去世。(出《神仙感遇传》)
郭子仪之故部将佐,多为名臣,子孙亦多半显扬。这更是郭氏特色,史所罕闻。旌扬盛德,正稗兼收。
郭子仪从子郭昕,曾为安西四镇留后,自吐蕃陷入河陇,四镇隔绝不通,郭昕与北庭节度使曹令忠,屡次派遣使者奉表朝廷,终不得达。
伊州刺史袁光庭,且累被吐蕃围困,粮尽援穷,自焚死节,唐廷毫无所闻。至郭子仪殁后,仅隔一月,郭昕使从回纥绕道入朝,方得四镇二庭消息。
唐德宗李适封郭昕为武威郡王,曹令忠为宁塞郡王,赐令忠国姓,改名元忠,追赠袁光庭为工部尚书,这且不必细表。
且说田悦、李纳、李惟岳,联兵拒命,与马燧等相持未下。
李纳更是派遣将士王温等,会同魏博兵众,共同攻打徐州。
徐州刺史李洧,本是李纳从伯父,向来与李纳父子通同一气。
彭城令白季庚,劝李洧服从朝廷,乃举州归国,李纳因此生嫌,出兵攻打李洧。
李洧派遣牙将王智兴告急,王智兴善走,快马加急,五日时间就进入京都,唐德宗令朔方大将唐朝臣,与宣武节度使刘洽,神策兵马使曲环,滑州刺史李澄,共救徐州。
唐朝臣奉诏即行,军装不及置办,所有旗服,统是敝恶,宣武军瞧着,不禁嘲笑道:“乞子也能破贼吗?”
唐朝臣闻言,转谕将士道:“我等出兵讨逆,宜恃智勇,不恃服饰,但能先破贼营,何愁资械不足?诸君努力向前,共博功名,休使汴宋人笑我哩。”
原来汴宋自李灵曜乱后,添置节度使,改称宣武,所以朝臣仍称他为汴宋军。
唐朝臣既已下达命令,即麾众前驱,巧值李纳的将士石隐金,率领众万人,来援助王温,至七里沟与唐朝臣相遇。
唐朝臣用马军使杨朝晟计,遣杨朝晟带着骑兵,潜伏山曲,自率部兵倚山列阵,静待李纳军队。
王温闻援兵到来,即与魏博将崇庆,率兵前往会合,为夹攻计。哪知到了山西,被杨朝晟驱兵杀出,冲作两橛,唐朝臣亦麾众驰突,杀得王温等人有退无进,有死无生。
石隐金拟来援应,适遇宣武军乘势杀到,立将石隐金击退。
王温与梁崇义,狼狈欲返,仓促逾沟,又为唐朝臣等掩杀,溺毙过半。余众四散遁去,徐州解围。
朔方军尽得敌械,旗服焕然一新,便语宣武军道:“汝军功劳,能及得乞人否?”虽是快语,却亦未免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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