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说再拜称贺,因而向太子李隆基进言道:“此乃神护龙种也!臣原说龙种不宜轻堕,只恐重违殿下之意,故欲决之于天命。前所进二药,其一实系安胎之药,即前宵所眼者是也。臣意二者之中,任取其一。其间自有天命,今既欲堕而反安,再欲堕则神灵护之,天意可知矣!殿下虽忧谗畏讥,其如天意何。腹中所怀,必非寻常伦匹,还须调护为是。”
当时的太子李隆基从张说其言,遂停息了堕胎之念,且秘密告谕杨氏,要善自保重身体,好好养胎。杨氏看见太子李隆基不打算让自己堕胎,方才放心了许多。
杨氏心中常想吃些酸物,上皇李隆基不欲索之于外,私下与张说言之。张说常于进宫时,就秘密带一些密柏青梅木瓜之类的水果食物以献,且喜胎气平稳,没多久唐睿宗禅位给太子李隆基。
至明年,太平公主以谋逆之罪赐死,宫闱安然平静,恰好唐肃宗在那一天诞生。
唐肃宗李亨幼时便英异不凡,及年纪长大,出见诸大臣,张说谓其貌类太宗,因此当时的唐玄宗李隆基属意于他,初封忠王,及太子李瑛被废之后,唐玄宗遂立为他太子。正是:
调元护本自胎中,欲堕还留最有功。
又道仪容浑类祖,暗教王子代东宫。
张说因此于开元年间,极被宠遇。唐肃宗即位时,杨氏已经薨逝,唐肃宗李亨追尊其母为元献皇后。
杨氏在世时,平日也曾把怀胎时遭遇的的事,说与唐肃宗李亨知道,唐肃宗为此极为感念张说之恩情。
张家二子张均、张垍,唐肃宗李亨自幼和他们嬉游饮食,似同胞兄弟一般。
张说亡后,二子俱为显官,张垍又赘公主为驸马,恩荣无比。
不意如今以从逆得罪当斩,唐肃宗李亨不忘旧恩,欲赦免张说两个儿子的罪。却因为上皇李隆基曾经有言:叛臣不可轻宥之谕,今着特赦免此二人,不敢不表奏上皇李隆基。只道上皇李隆基亦必念旧情,免其一死。
想不到太上皇李隆基览表之后,即批旨道:
张均、张垍世受国恩,乃丧心从贼,此朝廷之叛臣,即张说之逆子,罪不容囗。余老矣,不欲更闻朝政,但诛叛惩逆,国法所重,即来请命,难以徇情,宜照法司所拟行。
太上皇李隆基因何不肯赦免此二人?当日车驾西狩,行至咸阳地方,太上皇李隆基顾问高力士道:“朕今此行,朝臣尚多未知,从行者甚少,汝试猜这朝臣中谁先来,谁不来?”
高力士说道:“苟非怀二心者,必无不来之理。窃意侍郎房琯,外人俱以为可作宰相,却未蒙朝廷大用,他又常为安禄山所荐,今恐或不来。尚书张均、驸马张垍,受恩最深,且系国戚,是必先来。”
上皇李隆基摇首微笑道:“事未可知也。”
有驾至普安,房琯奔赴行在见驾。
上皇李隆基首问:“张均、张垍可见否?”
房琯道:“臣欲约与俱来,彼迟疑不决,微窥其意,似有所蓄而不能言者。”
上皇李隆基顾谓高力士道:“朕固知此二奴贪而无义也。”
高力士说道:“偏是受恩者竟怀二心,此诚人所不及料。”
自此上皇常痛骂此二人,今日怎肯赦他!
唐肃宗得旨,心甚不安,即亲至兴庆宫,朝见上皇,面奏道:“臣非敢徇情坏法,但臣向非张说,安有今日?故不忍不曲宥其子,伏乞父皇法外推恩。”
上皇李隆基闻言,犹未许,梅妃在旁进言道:“若张家二子俱伏法,燕国公几将不祀,甚为可伤。况张垍系驸马,或可邀议亲之典。”
唐肃宗皇帝再三恳请,上皇李隆基说道:“吾看汝面,姑宽赦张垍便了。张均这奴,我闻其引贼搜宫,破坏吾家,决不可活。”
唐肃宗李亨不敢再奏,谢恩而退。
上皇李隆基即日乃下诰云:
张均、张垍,本应俱斩,今从皇帝意,止将张均正法,张垍姑免死。长流岭南。达奚珣于逆贼安禄山奏请献马之时,曾有密表谏阻,今止斩其身,其家免入官,余俱依所拟。
诰下,法司遵法施行,张均遂与达奚珣等众犯人,同日俱斩于市。正是:
昔日死姚崇,曾算生张说;
今日死张说,难顾生张均。
当初张说建造居住的宅第,其时有个善观风水的僧人,名唤法泓,来看了这所第宅的规模,说道:“此宅甚佳,富贵连绵不绝,但切勿于西北隅上取土。”
张说当时却不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竟不曾吩咐家人。数日后,法泓僧人复来,惊讶道:“宅中气候,何忽萧条,必有取土于西北隅者!”
法泓僧人急忙前往看时,果然因众工人在彼取土,掘成三四个大坑,俱深数尺,张说急忙命众工人以土填之,僧人法泓说道:“客上无气。”因而叹息不已,私下对人说道:“张公富贵止及身而已,二十年后,其郎君辈恐有不得令终者。”
至是如今其言果然应验。后人有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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