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闺臣于是对黑女红红说道:“我们萍水相逢,莫非有缘!姐姐如此高才;妹子此番回去,要去观光,一切正好叨教。惟恐初次见面,各存客气,妹子意欲高攀,结为异姓姊妹,不知姐姐可肯俯就?”
红红说道:“婢子今在难中,况家世寒薄,得蒙不弃,另眼相看,已属非分;何敢冒昧仰攀,有玷高贵!”
林之洋不以为然地说道:“甚的攀不攀的!俺甥女的父亲也做过探花,黎小姐的父亲也做过少尉,算来都是千金小姐。不如依俺甥女,大家拜了姊妹,倒好相称。”
阴若花、林婉如听了这话,也要结拜。于是她们排序了年齿:红红年纪居长,阴若花层次,唐闺臣第二,林婉如第四,各自行礼;并与吕氏、多九公、林之洋二人也都见礼。
只听众水手说道:“船上米粮,都被劫的颗粒无存,如今饿的头晕眼花,那有气力还去拿篙弄柁!”
多九公说道:“林兄快把豆面取来,今日又要仗他度命了。”
林之洋说道:“前日俺在小蓬莱还同甥女闲谈:自从得了引方,用过一次,后来总未用过。那知昨日还是满舱白米,今日倒要用他充饥。幸亏女大王将衣箱送还;若不送还,只怕还有甚么‘在陈之厄’哩!”
随即林之洋取了钥匙,前去打开箱子。谁知别的衣箱都是安然无恙,就是红红的两只衣箱也好好地在舱,就只是豆面这只箱子不知到哪里去向了。
多九公问道:“此必偻罗趁着忙乱之际,只当里面盛着值钱之物,隐藏过了。”
林之洋这一吓非同小可,连忙在各处寻找,哪里还有豆面的踪影。
林之洋只得来到外面同众人商议。又不敢回去买米;若要前进,又离淑士国甚远。
他们商议多时,众水手情愿受饿,都不敢再向两面国方向去了,于是只好开船前进;只愿在路上遇到客船,就好加价购买粮食。只是他们一连断餐两日,并未遇着一船。
这个时候,众人正在惊慌,偏偏又转了迎面大风,真是雪上加霜。大家只得收口,把船停泊。众水手一个个饿得两眼发黑,满船惟闻叹息之声。
唐闺臣同阴若花、黑女红红、林婉如都饿的无可奈何,有气无力,只得推窗闲望。
在感叹之际,忽然看见岸上走过一个道姑,手中提着一个花篮,穿着一身青衣,挽着发髻,前来她们船处化缘。
众水手说道:“船上已两日不见米的金面,我们还想上去化缘,你倒先来了。”
那个道姑听了,口中只是唱出几句歌儿。
道姑唱的是:
我是蓬莱百谷仙,与卿相聚不知年;
因怜谪贬来沧海,愿献“清肠”续旧缘。
唐闺臣听了道姑唱的歌,忽然想起去年在东口山遇见那个道姑,口里唱的倒象也是这个歌儿,只是不知歌中的“清肠”指的又是何物,何不问他一声。
想到这里,唐闺臣因而携着阴若花和林宛如,她们三人一起来至船头,说道:“仙姑请了:何不请上献茶,歇息谈谈,岂不是好?”
那个道姑解释说道:“小道要去观光,哪里有工夫闲谈,只求布施一斋足矣。”
唐闺臣闻言,心中因此思忖道:“他这‘观光’二字,岂非说着我么?”
因而唐闺臣对眼前的道姑说道:“请问仙姑:你们出家人为何也会观光?”
那个道姑说道:“女菩萨:你要晓得一经观光之后,也就算功行圆满,一天大事都完了。”
唐闺臣不觉点头道:“原来这样。请问仙姑从何至此?”
道姑说道:“我从聚首山回首洞而来。”
唐闺臣听了,猛然想起“聚首还须回首忆”之句,心中动了一动念头,说道:“仙姑此时何往?”
道姑说道:“我到飞升岛极乐洞去。”
唐闺臣又思忖道:“难道‘观光’‘回首’之后,就有此等好处么?我再追进一句,看他怎说。”
因而唐闺臣又问道:“请教仙姑:这‘极乐洞’虽在‘飞升岛’,若以地理而论,却在何地?”
道姑回答道:“无非总在心地。”
唐闺臣闻言,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承仙姑指教了。但仙姑化斋,理应奉敬,奈船上已绝粮数日,尚求海涵!”
那道姑说道:“小道化缘,只论有缘无缘,却与别人不同:若逢无缘,即使彼处米谷如山,我也不化;如遇有缘,设或缺了米谷,我这篮内之稻,也可随缘乐助。”
阴若花笑了笑,说道:“你这小小花篮,所盛之稻,可想而知。我们船上有三十余人,你那篮内何能布施许多?”
道姑回答道:“我这花篮,据女菩萨看去虽觉甚微,但能大能小,与众不同。”
黑齿国的黑女红红说道:“请问仙姑:大可盛得若干?”
道姑解释说道:“大可收尽天下百谷。”
林婉如问道:“请教小呢?”
道姑说道:“小亦敷衍你们船上三月之粮。”
唐闺臣说道:“仙姑花篮即有如此之妙,不知合船人可与仙姑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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