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吴之和道:“人不是牲口,不该像动物一样到了季节就配种,也别被到什么年龄做什么事的规矩绑架,而是有多大能力就过什么样的生活。哪怕二十五岁或者三十岁,他都有权利选择不婚配。他自己赚钱,经济独立又不啃老,本就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与情感,没人能干涉,凭什么不能做主自己的人生?如今一些父母为了旁人的目光,甚至逼迫自己儿女嫁娶自己不欢喜之人,过着痛苦的生活。这样的父母非常的恶毒。这样的家长,总是对自己孩子说同龄人都抱娃了,同龄的家长,那还有人给孩子买别墅大院的呢,要比就先在家长之间比。孩子从没要求过你什么,你凭什么强求他?总怕村乡里人的议论,但是他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人跟你家本就毫无关系,既不会留遗产也不会给后路,为了他们去逼孩子不可笑吗?这些家长可以为别人的眼光活,但也应该请允许孩子为自己活。”
唐敖和多九公听了,点了点说他说得很对。
吴之和接着说道:“小子向闻贵处世俗,于殡葬一事,作为子孙的,并不计及死者以入土为安,往往因为选风水地,置父母之柩而多年不能人土,甚至耽延两代三代之久,相习成风。以至庵观寺院,停柩如山;旷野荒郊,浮厝无数。并且当日有力时,因选风水蹉跎;及至后来无力,虽要求其将就殡葬,亦不可得;久而久之,竟无入土之期。此等情形,死者稍有所知,安能瞑目!况善风水之人,岂无父母?若有好地,何不留为自用?如果一得美地,即能发达,那通晓地理的,发达曾有几人?今以父母未曾入土之骸骨,稽迟岁月,求我将来毫无影响之富贵,为人子者,于心不安,亦且不忍。此皆不明“”人杰地灵”之义,所以如此。即如伏羲、文王、孔子之陵,皆生蓍草,卜筮极灵;他处虽有,质既不佳,卜亦无效。人杰地灵,即此可见。今人选择阴地,无非欲令子孙兴旺,怕其衰败。试以兴褒而论,如陈氏之昌,则有“凤鸣”之卜;李氏之兴,则有“”同复”之筮。此由气数使然呢,阴地所致呢?卜筮既有先兆,可见阴地好丑,又有何用。总之,天下事非大善不能转祸为福,非大恶亦不能转福为祸。《易经》里说:“余庆余殃”之言,即是明证。今以阴地,意欲挽回造化,别有希冀,岂非“”缘木求鱼”?与其选择徒多浪费,何不遵着《易经》“”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之意,替父母多做好事,广积阴功,日后安享余庆之福?较之阴地渺渺茫茫,岂不胜如万万?据小子愚见,殡葬一事,无力之家,自应急办,不可蹉跎;至有力之家,亦惟择高阜之处,得免水患,即是美地。父母瞑目无恨,人子扪心亦安。此海外愚谈,不知可合尊意?”
唐敖、多九公听到此处,二人正要回答,只见吴之祥又接着谈论道:“小子闻得贵处世俗,凡生子女,向有三朝、满月、百日、周岁之称。富贵家至期非张筵,即演戏,必猪羊鸡鸭类大为宰杀。吾闻“”上天有好生之德”。今上天既赐子女与人,而人不知仰体好生之意,反因子女宰杀许多生灵。是上天赐一生灵,反伤无数生灵,天又何必再以子文与人?凡父母一经得有子女,或西庙烧香,或东庵许愿,莫不望其无灾无病,福寿绵长。今以他的毫无紧要之事,杀无数生灵,花许多浪费,是先替他造孽,忏悔犹恐不及,何能望其福寿?往往贫寒家子女多享长年,富贵家子女每多夭折,揆其所以,虽未必尽由于此,亦不可不以为戒。为人父母的,倘以子女开筵花费之资,尽为周济贫寒及买物放生之用,自必不求福而福自至,不求寿而寿自长。并闻贵处世俗有将子女送人空门的,谓之“”舍身”。盖因俗传做了佛家弟子,定蒙神佛护佑,其有疾者从此自能脱体,寿短者亦可渐转长年。此是僧尼诱人上门之语。而愚夫愚妇无知,莫不奉为神明,相沿即久,故僧尼日见其盛。此教固无害于人,但为数过多,不独阴阳有失配合之正,亦生出无穷淫奔之事。据小子愚见,凡乡愚误将子女送人空门的,本地父老即将“寿夭有命”以及“”无后为大”之义,向其父母恺切劝谕。久之舍身无人,其教自能渐息。此教既息,不惟阴阳得配合之正,并且乡愚亦可保全无穷贞妇。总之,天下少—僧或少一道,则世间即多一贞妇。此中固贤愚不等,一生未近女色者,自不乏人;然如好色之辈,一生一世,又岂止奸淫一妇女而已。鄙见是否,尚求指教。”
吴之和说道:“吾闻贵处向有争讼之说。小子读古人书,虽于“讼”字之义略知梗概,但敝地从无此事,不知究竟从何而起。细访贵乡兴讼之由,始知其端不一:或因口角不睦,不能容忍;或因财产较量,以致相争。偶因一时尚气,鸣之于官。讼端既起,彼此控告无休。”
吴之和喝了口茶水,接着说道:“其初莫不苦思恶想,调弄笔头,不独妄造虚言,并以毫无影响之事,硬行牵入,惟期耸听,不管什么丧尽天良。自讼之后,即使百般浪费,并不爱惜钱财;终日屈膝公堂,亦不顾及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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