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母正色凌然说道:“我闻汉王陵母,杀身以成子名,汝能为国尽忠,虽死何恨?”
王母引用王陵故事,可谓善于绳祖,且书中不肯从略,亦是不没母德之意。
王义方乃坦然入朝,当面向唐高宗奏请道:“义府擅杀六品寺丞,应否坐罪?”
高宗李治未及出言,李义府已出班辩斥。
王义方愤然道:“事已确凿有据,义府如欲自辩,尽可向大理对簿,不应再立朝端。”
李义府仍不肯退下,经王义方三次叱退,方才怏怏趋出。王义方乃朗读弹劾表文,读至终篇,方引出高宗一语,说了“毁辱大臣”四字,便引身入内。
未几有旨传出,贬王义方为莱州司户,李义府仍得逍遥法外,嗣且进授中书令,兼检校御史大夫,令与长孙无忌、许敬宗等,修订礼仪,威赫如旧。
因显庆元、二、三年,有西征事夹入在内,不得不将内政暂行搁起,插叙一段西征情形。按 时 演述,应该如此。
先是行军总管梁建方,奉诏班师,西突厥尚未平定,刚好这个时候,乙毗咄陆可汗身死,有其子颉苾达度设,自号真珠叶护,与贺鲁有嫌,互相攻击。真珠叶护遣使入唐朝廷,愿讨伐贺鲁自效,且乞济师。
唐廷撤销瑶池都督府,命右屯卫大将军程知节(程咬金),为葱山道行军大总管,率诸将西讨贺鲁,并遣丰州都督元礼臣,册封真珠叶护为可汗。
元礼臣至碎叶城,为贺鲁所遮,不得前达,仍持册还朝。
程知节入西突厥境,遇歌逻禄、处月二部番众,前来迎战。由程知节驱军掩击,大破番兵,斩首千余级,再进军至鹰沙川。又见西突厥二万骑兵,及别部番众亦二万余人,横列道旁,阻住去路。
唐前军总管苏定方,素有勇名,但率精骑五百名,冲入敌阵,十荡十决,杀得番众大败奔逃,抛弃甲杖牛马,不可胜数,苏定方得胜收兵,报知程知节,程知节赞不绝口。
偏副大总管王文度嫉妒苏定方的功劳,便对程知节说:“敌军虽然逃跑了,官军死伤也很多。现在应当结成方阵,将辎重安置在军阵中间,四面列队,人马披甲,敌来就迎战,这才是万全之策。不要让士兵轻率离阵,以致造成损伤。”
又假称另有诏命,说程知节恃勇轻敌,让王文度替他指挥部队。王文度随即集结大军,下令不许深入西突厥腹地。
程知节似信非信,王文度看他有疑,又诈言接到密敕,令自己监制各军,不得躁进。程知节乃信为真言,听他调度。
王文度即收军结营,终日按兵不动,士气日衰,马多瘦死。
苏定方忧愤填胸,心急如焚,对程知节说:“天子下诏征讨敌人,如今却只是防守,马饿兵疲,遇上敌人就会失败。怯懦成这个样子,如何能立功呢?再说您是大将,然而领兵在外打仗的事都不能自己做主,要看副将的眼色才能决断,按理决不会这样!何不把王文度关押起来,迅速传表章上奏朝廷等待天子命令?”
程知节摇首说道:“诏敕岂可妄传?我若违诏行事,难道不 干 天谴吗?”苏定方知不可谏,闷闷而出。
各军屯驻月余,始进至怛笃城,番目出城迎降。
王文度又对程知节说:“这些胡人现在投降,等我军撤回后,他们还会反叛,不如全部杀死,夺取他们的物资钱财。”
苏定方又入谏道:“杀降非仁,取财非义,自己先已做贼,怎得称为伐叛呢?”
王文度不从,纵兵屠城,分劫货财。
程知节不能禁止,由他为虐。大众饱载南归,唯苏定方不取一物,及还入长安,王文度阴谋发觉,坐矫诏罪当死,他乃遍赂当道,代为缓 颊,始得减罪除名。何苦忌功?何苦夺财?
程知节亦连坐免官。
独苏定方有功无过,显庆二年(657年)春闰月,高宗李治任命苏定方为伊丽道行军大总管,燕然都护任雅相、药罗葛·婆闰等人为副将,再次征讨西突厥沙钵罗可汗阿史那贺鲁。
苏定方从金山(今蒙古国西部阿尔泰山)北面出兵,大破西突厥处木昆部,其俟斤(首领)懒独禄率领兵众一万多帐投降。
另遣先朝降酋阿史那弥射,及阿史那步真,两人皆西突厥属部酋长,太宗李世民在位的时候,曾经率众来降,分任左右屯卫大将军。为流沙道安抚大使,自南道招集西突厥部众,一剿一抚,分道并出。
贺鲁也倾国前来,拥众十万,列营曳咥河西岸,绵亘十里。
苏定方自为前驱,但率步兵万人,及回纥骑兵万名,与敌对垒,令步兵据南原,攒槊外向,遇敌方击,不准擅离,自将骑兵据北原,严阵待着。
贺鲁见唐军不多,鼓噪进兵,先冲步营,三战三却。
苏定方见他气馁,即引骑兵出击,人人奋勇,个个争先,番众虽多至数倍,大半乌合,禁不住铁骑蹂躏,顿时大溃。
苏定方追奔三十里,斩获数万人,到晚收军。翌晨再进,西突厥部众多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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