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中刘洎,私语同僚道:“上体患病,殊属可忧。”哪知此语出口,已有人密报太宗皇帝李世民,且加添几句坏话,说得太宗皇帝愤怒起来,竟命将刘洎褫职,赐令自尽。先是太宗将东行,令洎兼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辅太子监国,并召谕道:“朕今远征,尔佐太子,安危所寄,宜深体朕意。”洎仓促答道:“臣在此,愿陛下勿忧。就使大臣有罪,臣亦当执法加诛。”
太宗皇帝李世民听到此语,不觉变色,但因他生平忠实,不加驳斥,唯婉诫了几句。
此次有人进谗,说他欲行伊霍故事,顿时触起前嫌,骤然赐死。
足为言语不谨者戒。看官道是何人谮洎?相传是谏议大夫褚遂良。
褚遂良与刘洎有宿嫌,因此把他谮死。中书令马周,进谏不从,平白地冤死了刘侍中。既而太宗皇帝李世民的病 势 有得 少些痊愈,还归京师,又杀刑部尚书张亮。
张亮颇好左道之术,交通巫觋(和巫师来往),术家程公颖谓亮卧状若龙,后当大贵,张亮颇信为真言。
陕人常德发,上书告变,谓张亮养假子五百,阴具反谋。太宗皇帝李世民命马周案治,张亮自言被诬,且历溯佐命旧功,应乞鉴原。
马周依言复命,太宗皇帝李世民道:“亮养假子五百,意欲何为?无非为造反计呢。”乃再令百官复议。
群臣阿附上意,多言亮有反意,应该伏诛,独将作少监李道裕,谓:“亮叛迹未明,不应遽坐死罪。”太宗皇帝李世民不从,竟令斩首。
后来太宗皇帝李世民亦颇感到自悔,擢李道裕为刑部侍郎,且语左右道:“日前李道裕曾议张亮一案,朕虽不从,至今自觉过甚,所以朕命为典刑,当不致误入人罪了。”
过了数月,已经是贞观二十年仲夏,高丽王高藏,及莫离支盖苏文,遣使谢罪,并献上二位美女。
唐太宗皇帝李世民见状,笑道:“他道朕是吴王夫差,乃欲以美女饵朕吗?”遂却还贡献,复议遣将往讨。
适值薛延陀一再入寇,乃将高丽事暂行搁起,先图北征。
阅过前章节,曾载录着真珠可汗薛延陀,奉表输诚,为什么此时入寇哩?原来太宗皇帝李世民东征未归,真珠可汗因病亡故,他本令庶长子曳莽为突利失可汗,居东方统辖杂种,嫡子拔灼为肆叶护可汗,居西方统辖薛延陀,曳莽性躁,拔灼量窄,两人素不相容。及真珠可汗薛延陀既殁,曳莽奔丧,恐拔灼图己,先还所部。
拔灼果疑他有异志,发兵追蹑,杀死曳莽,自立为颉利俱利薛沙多弥可汗。
且闻太宗李世民东征未归,竟乘虚来袭河南,为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所破,败奔碛北,未几,又转寇夏州,太宗皇帝李世民已经西归,遣江夏王李道宗等人,会集执失思力,调集西北数州兵士,出镇西陲。多弥可汗知中国有备,不敢轻进。执失思力会同夏州都督乔师望,出兵掩击多弥。多弥轻骑遁去,余众多为唐军所获,奏凯而归。
回纥诸部,得闻多弥败还,也出兵攻薛延陀。多弥 与 战又败,国内骚然。
偏多弥尚不肯改过,废弃旧臣,亲信私人,还想窥伺中国,屡遣游骑侦边。自速其死。太宗皇帝李世民乃命江夏王李道宗及左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尒,为瀚海安抚大使。又令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统领突厥兵,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统领凉州及胡兵,代州都督薛万彻、营州都督张俭,各率所部兵,分道进击薛延陀。
薛延陀部众,已经是离心离德,闻唐军大举入境,惊慌得了不得,相率骇走道:“天兵到了!”多弥见人心已散,料不可守,即引数千骑西奔,偏遇回纥兵到来,一些儿不肯容情,竟将多弥手下的骑卒,一股脑儿扫得精光。
多弥还有何幸,眼见得是身首两分了。回纥酋长吐迷度,且乘势入据薛延陀。薛延陀尚有余众七万口,西走避难,嗣拥立真珠可汗之兄子咄摩支,为伊特勿失可汗,还收故土。一面遣使奉表唐廷,自请去可汗名号,求居郁督军山北麓。
太宗皇帝李世民遣兵部尚书崔敦礼,西往招抚,偏是回纥诸部,恐咄摩支卷土重来,将为己患,也遣使至唐,只说咄摩支意怀叵测,将来必遗患碛北。
太宗皇帝李世民因复命李世积统兵西行,相机行事,剿抚兼施,并敕李道宗、薛万彻等一并进军。
李世积至郁督军山,檄谕薛延陀君臣,劝他速降。咄摩支恐不能容,南奔荒谷,世积再遣通事舍人萧嗣业,招慰咄摩支。咄摩支乃自出乞降。
偏部众首鼠两端,未肯投诚,当由李世积纵兵追击,前后斩五千余级,掳男女三万余人,并押送咄摩支至京师,候旨发落。太宗召见咄摩支,因他未尝入寇,拜为右武卫大将军,且拟亲幸灵州,招谕铁勒诸部。铁勒有十五部。
是时江夏王李道宗,已经率兵逾碛北,遇薛延陀遗众拒战,奋力进击,斩首千余级,追奔二百里,乃与薛万彻传檄回纥诸部,令他归附唐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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