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命掌生死簿判官:“急取簿子来,看陛下阳寿天禄该有几何?”
崔判官急转司房,将天下万国国王天禄总簿,先逐一检阅,只见南赡部洲大唐太宗皇帝注定阳寿三十二岁。
崔判官吃了一惊,急忙取来浓墨大笔,将“三”字上添了两画,却将簿子呈上。十王从头看时,见太宗名下注定五十二年,阎王惊问:“陛下登基多少年了?今年多少年纪?”
唐太宗道:“朕即位,今才三年了。”
阎王道:“陛下宽心勿虑,还有二十年阳寿。此一来已是对案明白,请返本还阳。”
唐太宗皇帝李世民闻言,躬身称谢。
十阎王差崔判官、朱太尉二人,送太宗还魂。太宗出森罗殿,又起手问十王道:“朕宫中老少安否如何?”
十殿阎王说道:“俱安,但恐御妹寿似不永。”
唐太宗李世民又再拜启谢:“朕回阳世,无物可酬谢,惟答瓜果而已。”
十王喜曰:“我处颇有东瓜西瓜,只少南瓜。”
唐太宗李世民道:“朕回去即送来,即送来。”从此遂相揖而别。
那太尉执一首引魂幡,在前引路,崔判官随后保 着 太宗皇帝李世民,径直走出幽司。
唐太宗举目而看,不是旧路,于是问判官曰:“此路差矣?”
崔钰判官说道:“不差。阴司里是这般,有去路,无来路。如今送陛下自转轮藏出身,一则请陛下游观地府,一则教陛下转托超生。”
唐太宗李世民只得随他两个,引路前来。径行数里,忽见一座高山,阴云垂地,黑雾迷空。
太宗道:“崔先生,那厢是什么山?”
崔钰判官答道:“乃幽冥背阴山。”
太宗皇帝李世民感到一些悚惧道:“朕如何去得?”
崔钰判官道:“陛下宽心,有臣等引领。”
唐太宗李世民战战兢兢,相随二人,上得山岩,抬头观看,只见:形多凸凹,势更崎岖。峻如蜀岭,高似庐岩。非阳世之名山,实阴司之险地。荆棘丛丛藏鬼怪,石崖磷磷隐邪魔。
耳畔不闻兽鸟噪,眼前惟见鬼妖行。阴风沙沙,黑雾漫漫。阴风飒飒,是神兵口内哨来烟;黑雾漫漫,是鬼祟暗中喷出气。
一望高低无景色,相看左右尽猖亡。那里山也有,峰也有,岭也有,洞也有,涧也有;只是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
岸前皆魍魉,岭下尽神魔。洞中收野鬼,涧底隐邪魂。
山前山后,牛头马面乱喧呼;半掩半藏,饿鬼穷魂时对泣。催命的判官,急急忙忙传信票;追魂的太尉,吆吆喝喝趱公文。急脚子旋风滚滚,勾司人黑雾纷纷。
太宗皇帝李世民全靠着那崔钰判官的保护,才过了阴山。继续前进,又历了许多衙门,一处处俱是悲声震耳,恶怪惊心。
唐太宗皇帝李世民又问道:“此是何处?”
崔钰判官道:“此是阴山背后一十八层地狱。”
太宗皇帝李世民问道:“是那十八层?”
崔钰判官一慢慢回道:“你听我说:
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寂寂寥寥,烦烦恼恼,尽皆是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通来受罪名。
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
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皮开肉绽,抹嘴咨牙,乃是瞒心昧己不公道,巧语花言暗损人。
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垢面蓬头,愁眉皱眼,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灾屯累自身。
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战战兢兢,悲悲切切,皆因强暴欺良善,藏头缩颈苦伶仃。
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脱皮露骨,折臂断筋,也只为谋财害命,宰畜屠生,堕落千年难解释,沉沦永世下翻身。
一个个紧缚牢栓,绳缠索绑,差些赤发鬼、黑脸鬼,长枪短剑;牛头鬼、马面鬼,铁简铜锤。
只打得皱眉苦面血淋淋,叫地叫天无救应。正是人生却莫把心欺,神鬼昭彰放过谁?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唐太宗听说,心中甚是感到惊惨。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自己残杀兄弟以及兄弟一干孩子之事,虽然是为了争斗帝位,但是的确未免也是太过残忍了。
太宗李世民进前又走不多时,见一伙鬼卒,各执幢幡,路旁跪下道: “桥梁使者来接。”
崔钰判官喝令起去,上前引着太宗李世民,从金桥而过。
太宗皇帝李世民又见那一边有一座银桥,桥上行几个忠孝贤良之辈,公平正大之人,亦有幢幡接引;那壁厢又有一桥,寒风滚滚,血浪滔滔,号泣之声不绝。太宗皇帝李世民问道:“那座桥是何名色?”
崔钰判官说道:“陛下,那叫做奈何桥。若到阳间,切须传记,那桥下都是些奔流浩浩之水,险峻窄窄之路。俨如匹练搭长江,却似火坑浮上界。阴气逼人寒透骨,腥风扑鼻味钻心。波翻浪滚,往来并没渡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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