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整纲饬纪的时候,忽然由庆州传出一个骇闻,乃是都督杨文干造反,全州俱被占领了。
原来杨文干曾宿卫东宫,与太子李建成最相亲昵,太子李建成与李世民有隙,常与杨文干密谋,欲害李世民,李元吉亦尝参议,且语李建成道:“欲杀世民,但教弟一举手,便足了事,何必多设谋划呢。”谈何容易。
杨文干很是赞成。
一日,李世民随从唐高祖前往李元吉的府第,李元吉命令护军宇文宝埋伏在寝室里,准备刺杀世民,因潜告李建成,欲践前言。
李建成摇手劝止,李元吉艴然道:“我不过为兄设法,与我何关得失呢?”
李建成说道:“弟不闻投鼠忌器吗?父皇已老,倘或受惊,岂非增罪。”
李建成尚知有父。李元吉乃止。李建成私募壮士二千余人,为东宫卫士,更调入幽州健骑三百名,分置东宫诸坊,一面推荐杨文干为庆州总管,暗令募选骁壮,送入长安。
当时唐高祖李渊出巡仁智宫,李建成居守,秦王世民与齐王李元吉随从。
李建成对李元吉说:“秦王此行,将遍拜诸妃,他的金银宝物很多,尽可拿出来赠送。我怎能坐待祸患临头呢?安危之计决定于今日。”
李元吉闻言,笑道:“兄前日若依弟言,此人已早除去了。”
李建成说道:“今日父皇出行,可以举事。”
李元吉问计将安出?李建成附耳道:“如此如此。”
李元吉道:“此计甚妙。”遂与李建成别去,李建成即暗中命令郎将尔朱焕、校尉桥公山,潜运甲仗,往遗杨文干,令他即速起兵,表里相应。
朱焕等行至中途,自恐事泄被祸,径向唐高祖前告变。
唐高祖李渊大怒,立遣司农卿宇文颖,驰召杨文干,李元吉闻知,捏着一把冷汗,忙嘱咐宇文颖传语杨文干,令毋入京。
杨文干既得宇文颖之言,便道:“一不做,二不休,我不如造反吧!”
杨文干遂引兵趋宁州,唐高祖李渊又亲书手诏,促召李建成,李建成大惧,不敢径行。
詹事主簿赵弘智,劝太子李建成贬损车服,轻骑谢罪。
太子李建成左思右想,也无别法,不得已轻车简从,前往抵达行宫,入宫谒见唐高祖,便投身委地,接连磕头。
唐高祖李渊见状,于是痛责一番,令左右之人拘拿住李建成,监禁幕下。
那宁州警报,已似雪片般到来,初说被围,继说被陷。
唐高祖李渊忙召李世民问计。又要请教令郎。
李世民答道:“文干竖子,有何足畏?地方有司,如不能剿灭,但遣一将往讨,自可立平。”
唐高祖道:“事连建成,恐多响应,不如由汝亲行,待平贼回来,当立汝为太子,黜建成为蜀王。蜀兵脆弱,不足为变,若再跋扈,汝亦容易扫平呢。”此语亦属失当。
李世民奉命即行。李元吉亟贿托妃嫔,为李建成缓颊,复浼封德彝劝回上意。
封德彝本隋室佞臣,此时竟邀唐高祖宠眷,往往三言两语,得快天颜,内浸外润,不怕唐高祖不为所迷,仍命李建成还守京师,但责他兄弟不睦,后当痛改前非,一面归罪王珪、韦挺,及天策参军杜淹,说他撺掇是非,并流嶲州。三人真是晦气。
秦王李世民引军西向,才至宁州附近,杨文干部众,已是惊惧万分,因即刺杀杨文干,携手迎降。宇文颖也被擒住,押解送往长安,讯明正法。
至李世民还军,唐高祖已经还朝,并不提及易储事。
李世民料知中变,付诸一笑罢了。天子无戏言,况且易储问题,关系重大,奈何轻许,又奈何轻忘?
且说东突厥主处罗可汗,既迎纳萧后,及隋炀帝幼孙杨政道,便欲为隋报仇,有意南侵。更兼梁师都据有朔方,屡次遣人至突厥乞师,且愿为向导。
东突厥主处罗可汗乃遣将分出,自拟督兵取并州,安插杨政道,群臣多半劝阻,处罗道:“我父失国,赖隋得立,此恩如何可忘?”
遂不听群谋,决计亲行。命驾将发,忽然生起病来,二竖为灾,数日殒命。
处罗可汗有子奥射设,面丑身弱,隋义成公主,将他废锢,另立处罗之弟颉利可汗,自己又嫁与颉利可汗,作为可敦。原来为此。堂堂帝女,四嫁胡主,也是奇事。公主从弟善经,与王世充的使臣王文素,均留居在突厥,乃共白颉利可汗道:“从前启民可汗,为兄弟所逼,脱身奔隋,幸亏文帝救护,得还故土。今唐天子非文帝子孙,可汗应奉杨政道,南伐唐室,借报前恩。”
颉利可汗正袭父兄遗业,士马强盛,屡图南略,一闻此言,当然乐从,遂屡次入寇。
唐高祖李渊以中国未宁,不欲与突厥相争,常遣使赍书修好。
偏颉利可汗请求无厌,屡次将唐朝使者拘住,且与梁师都再四加兵,自武德四年至七年,争战不休,互有胜败。
唐朝并州总管府长史窦静,请就太原广置屯田,即耕即战,秦王李世民也以为请,乃依议举行,岁收谷得数千斛,少纾边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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