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胆怯,蓦闻此谋,不由的大惊失色。嗣经党人怂恿,再由宇文智及力劝,方勉强允诺。
德戡出召骁果军吏,晓示密谋,大众齐声道:“唯将军命!”于是摩厉以须,戒期行事。隋炀帝未尝不防,并因微识星象,往往夜起观天,望见天象不佳,即召问太史令袁充。
袁充伏地垂涕道:“星文大恶,贼星逼帝座甚急,恐祸生旦夕,非修德无以禳灾。”
隋炀帝愀然不乐,起入便殿,俯首欷剉。回顾见王义在侧,于是与语道:“汝知天下将乱么?汝何故不言?”
王义泣对道:“天下大乱,由来已久,小臣服役深宫,不敢预政,如或越俎早言,恐臣骨已早朽了。”
隋炀帝炫然道:“卿今为我直陈,令我知晓。”迟了迟了。
王义答道:“待小子具牍奏明。”
说毕趋退。越宿即面呈一书,究竟是否出自王义之手,亦不得而知。但书中指陈前弊,却是深切着明,书云:
臣本南楚卑薄之民,逢圣明为治之时,不爱此身,愿从入贡,出入左右,积有岁华,浓被恩私,皆逾素望,臣虽至鄙,颇好穷经,略知善恶之本源,少识兴亡之所以,深蒙顾问,方敢敷陈。
自陛下嗣守元符,体临大器,圣神独断,谏议莫从。独发睿谋,不容人献。
大兴西苑,两至辽东,龙舟逾于万艘,宫阙遍于天下,兵甲常役百万,士民穷乎山谷。征辽者百不存十,没葬者十未有一。
帑藏全虚,谷粟涌贵,乘舆竟往,行幸无时,遂令四方失望,天下为墟。方今有家之村,存者可数,子弟死兵役,老弱困蓬蒿,饿莩盈郊,尸骸如岳,膏血草野,狐犬尽肥。
阴风无人之墟,鬼哭寒草之下。目断平野,千里无烟,万民剥落,莫保朝昏。父遗幼子,妻号故夫,孤若何多?饥荒尤甚,乱离方始,生死孰知?
人主爱人,一何如此?陛下恒性毅然,孰敢上谏,或有鲠言,又令赐死。臣下相顾,箝结自全。龙逢复生,安敢议奏?
左右近臣,阿谀顺旨,迎合帝意,造作拒谏,皆出此途,乃蒙富贵。陛下过恶,从何得闻?方今又败辽师,再幸东土,社稷危于春雪,干戈遍于四方,生民已入涂炭,官吏犹未敢言。
陛下自维,若何为计?陛下欲幸永嘉,坐延岁月,神武威严,一何销铄?陛下欲兴师,则兵吏不顺,欲行幸则侍卫莫从,适当此时,如何自处?
陛下虽欲发愤修德,加意爱民,然大势已去,时不再来。巨厦之倾,一木不能支,洪河已决,掬壤不能救。臣本远人,不知忌讳,事已至此,安敢不言?臣今不死,后必死兵。敢献此书,延颈待尽,窃不胜惶切待命之至。
隋炀帝看罢,不禁叹息道:“从古以来,哪有不亡的国家,不死的主子?”
王义跪伏涕泣道:“陆下到了今日,尚自饰己过,臣闻陛下尝言,朕当跨三皇,超五帝,俯视商周,为万世不可及的圣主。今日时势至此,连乘舆都不能回京,岂非大悖前言么?”
隋炀帝也不能自辩,只泣下沾襟道:“汝真忠臣,朕悔已无及了。”
王义又哭泣道:“臣昔不言,尚是贪生,今既具奏,愿一死报谢圣恩,请陛下自爱!”
说至此,即叩头辞去。隋炀帝方再阅王义奏书,有一人入宫来报道:“王义自刎了。”
却也难得,可惜徒死无益,未当国殇。隋炀帝闻言,惊叹道:“有这等事吗?可悲可痛!”
隋炀帝遂命有司具礼厚葬。是日又接到几处警报,武威司马李轨,占据河西,自称凉王。罗川令萧铣,占据巴陵,自称梁王。
还有金城乱首薛举,前僭号西秦霸王,今且移据天水,居然自称秦帝了。
两路新发,一路已见上文。隋炀帝急得没法,只有自嗟自叹。
好容易又阅数宵,正与后妃等饮酒排遣,忽然看见东南角上,火光冲天,且有一片喧噪声,慌忙召入直驎将车,问为何因?那直驎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密谋作乱的裴虔通。
裴虔通入对隋炀帝道:“不过草坊中失火,外面兵民扑救,所以有此哗声,愿陛下勿虑!”
隋炀帝遂放了心,但令裴虔通出外严守,自己酣饮至醉,挈了萧后、朱贵儿,安然同寝去了。只有此宵。
未几,鸡声报晓,天色微明,那叛兵已拥入玄武门,大刀阔斧,杀入宫来。
玄武门前,本有宫奴数百人,统皆强壮,由隋炀帝特别简选,给他重饷,常令把守,是夕由司宫魏氏,得了叛党的贿嘱,矫诏放出,令得休息。
司马德勘先驱进宫,如入无人之境,再加裴虔通作为内应,将宫门一律闭住,只开了东门,驱出宿卫,容纳叛党。惟右屯卫将车独孤盛,与千牛备身独孤开远,尚未与叛党勾通,眼见得情势不佳,即出来诘问虔通。
裴虔通道:“事已至此,与将军无干,将军不必动手,同保富贵。”
独孤盛怒骂道:“老贼说出甚么话来?”遂拔刀与虔通奋斗,战约数合,司马德戡已率叛众直入,来助裴虔通,独孤盛手下,只有数人,哪能敌得住许多的叛党,霎时间盛被刺死,左右逃散,独孤开远忙驰叩驎门,请隋炀帝亲自督战。
途中集卫兵数百名,至驎门外大呼大叫,并没有一人答应,叛党已经驰到。开远回马接战,也是寡不敌众,被他刺中马首,掀落地上,为乱兵牵扯去了。
驎内无人守住,由叛党斩门突入,趋至寝殿,来寻炀帝。有诗叹道:
群雄逐鹿几经秋,锦绣河山已半休。
到此昏君犹不悟,萧墙怎得免戈矛?
欲知隋炀帝曾否起床,且看后文结末的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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