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日辰牌,已有敕文传至,将麻叔谋如法捆绑,驱至河滨,斩为三段,刚好两刀,其家产被朝廷籍没。中门使段达,助守东都,未曾扈驾,由隋炀帝遥传诏敕,加恩贷死,贬为洛阳监门令。
雎阳、宁陵一带的百胜,得闻麻叔谋被诛,相率称快,男男女女,都到河边来看麻叔谋死尸,你一砖,我一石,掷成肉酱,方才散去。
且说隋炀帝小住雎阳,约过数天,复启程南下,沿途无甚阻碍,惟大将军许公宇文述,在道病亡,宇文述之子宇文化及、宇文智及,统皆无赖,前次曾经从幸榆林,两人干犯禁令,与突厥互市。
隋炀帝本欲骈诛,因念宇文述有旧勋,特从宽免。宇文述死,厚加赙恤,予谥曰恭。且授宇文化及为右屯卫将军,宇文智及为将作少监,仍令从行。
宇文智及弟宇文士及,尚隋炀帝长女南阳公主,还称循谨,一对青年夫妇,亦随幸江都,后文自有表见。
惟一方面銮驾畅游,一方面寇盗益炽,前此在逃未捕获的李密,前往投靠王薄、郝孝德,皆不见礼,于是逃走藏匿在淮阳村舍,改变姓名为刘智远,聚徒教授,郡县长官,颇以为疑,遣派官吏前往捉捕,又被遁去。
翟让初任东郡法曹,后来因犯罪该当处死。
狱吏黄君汉认为翟让骁勇不寻常,于是在夜里悄悄放走翟让,对他说:“翟法司,天时人事的变化,你也该有所察觉,怎能甘愿在狱中等死呢!”
翟让又惊又喜,叩头拜谢道:“我翟让就像圈栏里的猪,生死全凭黄曹主做主!” 黄君汉当即砸开刑具,释放了他。
翟让再次下拜说:“我能蒙您再生之恩,已是万幸,可您该如何应对朝廷的追究呢!”
说着便流下眼泪。黄君汉发怒道:“我本以为你是大丈夫,能拯救百姓于水火,所以才不顾自身安危解救你,你怎能反而像小儿女般哭哭啼啼道谢!你只管努力自救,不必为我担忧!” 翟让于是拜谢而去,逃到瓦岗聚众为盗。
翟让的同郡人单雄信勇猛矫健,擅长使用马槊,聚集了一批少年前来投奔翟让。
还有离狐人徐世捻,年少多才,亦至翟让处献议道:“东郡是您和我的故乡,乡里人大多相识,不宜在这里侵掠。荥阳、梁郡地处汴水沿岸,劫掠往来船只和商旅,足以供给军需。”
徐世捻即是徐懋功(徐茂公),初次献议,即导翟让剽掠商舟,无怪子孙被夷。
翟让采纳了他的建议,率领部众进入两郡地界,抢夺公私船只,物资用度十分充裕,前来归附的人越来越多,部众发展到一万余人。他们以瓦岗为根据地,故称瓦岗军。
此外有外黄盗王当仁,济阳盗王伯当,韦城盗周文举,雍邱盗李公逸,与翟让各据一方,不相通问。
李密既得漏网,往来诸贼帅间,劝他乘乱崛兴,规取中原。
各贼帅初尚未信,经李密说得天花乱坠,也感觉动心,于是推为谋主。
李密互为联络,差不多如苏秦约纵一般,大家互相告语道:“今人皆云杨氏当灭,李氏将兴,此人得一再脱险,莫非就是古人所言,王者不死么?”
因而大家相率敬李密。
会王伯当与翟让交通,互相往来,李密即由王伯当介绍,往见翟让,为翟让出谋划策,并替他说降诸小盗。
翟让遂与李密亲任爱戴,常同计划事情。
李密因说翟让道:“刘、项皆起自布衣,得为帝王,今主德日昏,民生日困,大乱已起,正是刘、项奋起的机会,如足下雄才大略,拥众万余,若席卷二京,诛除暴虐,怎见得不如刘、项呢?”
翟让闻言,谢不敢当。
会东都有李玄英亡命,径访李密,倾心相事,他人问为何因?
李玄英道:“近来民间歌谣,有桃李章云: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这数语隐寓预谶。桃李子,谓李子逃亡,皇后宛转扬州,是天子将在扬州毕命,勿浪语,谁道许,是隐隐藏一密字,他日身为真主,所以特来投诚。”
既而宋城尉房彦藻等,亦来依李密,共处瓦岗寨中。
李密又与瓦岗军师于雄结交,令说翟让出图中原。
于雄因说翟让道:“公若自立,恐未必成事,若立蒲山公,事无不济。”
翟让闻言,笑道:“蒲山公果得为王,何必依我?”
于雄答道:“将军姓翟,翟义为泽,蒲非泽不生,所以来依将军。”亏他附会。
翟让信为真言,遂依李密之前建议,发兵攻取荥阳诸县。
荥阳通守郇王庆,懦弱无能,急向行在求援。
隋炀帝特调张须荳为荥阳通守,使其讨伐翟让。
张须荳系百战骁将,到了荥阳,屡破翟让众军。
翟让勒兵欲遁,李密坦然道:“须荳有勇无谋,兵又骤胜,既骄且狠,再战必败,公且列阵待着,密自有计破他,万勿加忧。”
翟让不得已麾众再战。张须荳已经轻看翟让,直前搏击,翟让众士兵已似惊弓之鸟,哪里支撑得住,纷纷却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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