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说别人,自己也要死亡了。
仁寿四年,陈叔宝病死隋都,年五十二岁。隋朝廷追赠陈叔宝为长城县公,予谥曰炀。史家称为陈后主,或沿隋之赠号,呼为长城公。
但是陈叔宝死时,是在仁寿四年的仲冬,而隋文帝杨坚却比他早死了几个月,并且死得不明不白。
照此看来,一个统领中原的主子,结果反不及一亡国奴,说来也觉得可怜可痛呢!
从陈女递入陈叔宝,从陈叔宝之死,回溯隋主之殁,叙笔不漏不紊。
原来隋文帝杨坚既宠一陈贵人,领袖六宫,复在后宫选一丽姝,随时召幸。
这丽姝也由陈宫没入,母家姓蔡,籍隶丹阳,姿容秀媚,与陈贵人年纪相差不远,隋文帝早已钟情,只因独孤后为人奇妒,为此不便染指。
到了独孤皇后死后,隋文帝于是进蔡氏为世妇,享受温柔滋味,日加宠遇。隋文帝寻亦拜为贵人。
两贵人并沐皇恩,轮流服侍,隋文帝虽然感到人生快意,究竟消耗精神;况日间要治理万几,夜间还要周旋二位美人,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身体哪里禁受得起?
起初,隋文帝还是勉强支撑,至敷衍了一年有余,终累得骨瘦如柴,百病层出。
仁寿四年孟春,隋文帝杨坚尚挈二贵人往仁寿宫,想去调养身体,一切国事,均令太子杨广代理。无如万几虽卸,二美未离,总不免旦旦伐性。
隋文帝一住三月,偶感风寒,内外交迫,即致卧床不起,葠苓罔效,芣苢无灵。
两位贵人原是惶急,此外随驾人员,亦无不耽忧,便报知东宫太子杨广,及在朝王公。
太子杨广便即驰省,余如左仆射杨素,吏部尚书兼摄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等,亦皆随往问疾。
大众到了大宝殿,里面就是隋文帝杨坚的寝所,便鱼贯而进,并至榻前。
隋文帝正含糊自念,若使皇后尚存,朕不致有此重疾了。谁叫你老且渔色?还劳记忆妒后吗?
太子杨广已经听着,默忖一番,已寓后日诈谋。才开口启呼父皇。
隋文帝始张目外视道:“汝来了吗?我念汝已久了。”
太子杨广故作愁容,详问病状,语带凄音。
隋文帝略略相告,并由杨素等上前请安。隋文帝亦握手欷歔,自言凶多吉少。
杨素等俱出言劝慰,方得隋文帝颔首,面命太子杨广居大宝殿,俾便侍奉。
杨素等出外伺候,太子杨广等领命退出。
杨广与杨素密谈数语,杨素唯唯而去。看官听说!这太子杨广见隋主病重,料知死期在迩,心下很是感到喜欢,便嘱令杨素预先留意,准备登基。
及杨素去后,又因言不尽意,常自作手书,封出讯问杨素。杨素条陈事状,复报太子杨广。
偏偏冤家有孽,宫人误将杨素的复书,传入到隋文帝杨坚的御寝之中。
隋文帝突然接到杨广与杨素来往的书信,于是取来展阅,大略一瞧,已是肝气上冲,喘急异常。
身边两位美女贵人慌忙过来侍侯,一个捶背,一个摩胸,劳动了好多时,隋文帝方渐渐的平复原状,悲叹数声,始蒙眬睡去。
这一睡却经过半日有余,醒来已是夜半,寝室中灯烛犹明,两位贵人尚是侍着。
隋文帝不禁怜惜道:“我病日剧,累汝两人侍我,劳苦得很,可惜我将不起,汝两人均尚盛年,不知将如何了局哩?”
自然有人代汝效力,汝且不必耽忧。
两位贵人听了,连忙上前安慰宽解,但心中各怀酸楚,虽然勉强忍住珠泪,已是眼眦荧荧,隋文帝愈发感觉不忍,但又无可再言,只得命她们寝息。
越日传谕出去,加号陈叔宝妹子陈氏为宣华夫人,蔡氏为容华夫人。
两位夫人得了敕旨,均加服环佩,并至榻前叩谢,隋文帝谕令平身。
两人谢恩起立,容华夫人先出更衣,宣华夫人因隋主有所嘱咐,迟了一步,方才得出。
隋文帝见两夫人并去更衣,暂且闭目养神,似寐非寐,忽然听得门帷一动,不同常响,急忙睁目外望,见有一人抢步进来,趋至榻前,露出一种慌张态度;再行审视,佩环依旧,钗钿已偏,不由的惊问道:“你为何事着忙?”
那人欲言未言,经隋主一再诘问,不禁泣下,且呜呜咽咽的说出“太子无礼”四字。
原来隋文帝重病于仁寿宫时,皇太子杨广与宣华夫人等皆跟随侍疾。有天,宣华夫人出去更衣时,太子杨广欲非礼她,被其抗拒。她回到寝宫后,神色有异,隋文帝感到奇怪,问她原因,她哭着说:“太子无礼。”隋文帝得知实情后,大怒:“这个畜生怎么担得起大任!独孤真是害了我!”
悔已迟了。
隋文帝说着,即呼内侍入室,命速召柳述、元岩,宣华亦劝阻不住。
及柳述与元岩奉召进来,隋文帝喘着气,道:“快…快召我儿!”
柳述答道:“太子现往殿外,臣即去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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