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事不密则害成,况自露意旨耶?
典药吏不知何意。陈叔陵却扬扬踱入,在宫中厮混了两三日,忽然看见陈主病情急变,气壅痰塞,立致绝命。
宫中仓猝举哀,准备丧事。
那陈叔陵反而嘱咐令左右之人,向外取来剑,左右之人莫名其妙,只是取得朝服木剑,呈缴给陈叔陵。
陈叔陵大怒,顺手一掌,把他打出。似此粗莽,也想谋逆,一何可笑?
陈叔坚在侧,已经瞧透陈叔陵暗中隐情,留心伺变。
越日昧爽,陈主小殓,太子陈叔宝伏地哀恸大哭,陈叔陵觅得衒药的刀,踅伏至陈叔宝的背后,斫将下去,正中项上,陈叔宝猛叫一声,晕绝苫地。
柳皇后感到惊骇异常,慌忙趋救陈叔宝,又被陈叔陵连斫数下。陈叔宝的乳母吴氏急忙来到陈叔陵的后面,掣住他的右肘,陈叔坚亦抢步上前,叉住陈叔陵的喉管,陈叔陵不能再行乱斫,柳皇后才得走开。
太子陈叔宝晕厥复苏,仓皇爬起。看官听说!这衒药刀究竟钝锋,不利杀人,故陈叔宝母子,虽然受伤,未曾致命。
陈叔陵尚牵住陈叔宝衣裾,陈叔宝情急自奋,竟得扯脱。
陈叔坚手扼住陈叔陵,夺去了他手里的衒药刀,牵就柱间,自劈衣袖一幅,将他缚住。
陈叔坚且呼问陈叔宝道:“杀却呢?还是少待呢?”
陈叔宝已经随吴媪入内,未及应答。
陈叔坚还想追问,才移数步,陈叔陵已经扯断了衣袖,脱身逃出了云龙门,驰还东府,亟召左右之人截住青溪道,赦免东城的囚犯,充做战士,发库中金帛,取做赏赐。
陈叔陵又遣人驰往新林,征集部曲,自被甲胄,着白布帽,登城西门,号召兵民及诸王将帅,竟无一人应命。独新安王陈伯固单骑赴召,助陈叔陵指麾部众。陈伯固这不是傻笔行为?
陈叔陵部兵约千人,尽令登陴,为自守计。
陈叔坚看见陈叔陵脱走,急忙向柳后请命,使太子舍人司马申,前往召右卫将军萧摩诃。
萧摩诃入宫面见受敕,率马、步数百人,趋攻东府,屯城西门。
陈叔陵不免感到惶急,因而遣记室韦谅,送鼓吹一部与萧摩诃,且与约道:“事若得捷,必使公为台辅。”
萧摩诃笑答道:“请王遣心膂节将,前来订约,方可从命。”
陈叔陵于是复遣亲臣戴温、谭骐驎,出与订盟。
萧摩诃把二人执拿送到台省,立即斩首,枭示城下,城中大骇。
陈叔陵自知不济,仓皇入内,驱妃张氏及宠妾七人,俱沉入井中,自领步、骑数百,与陈伯固夤夜出走,乘小舟渡江,欲自新林奔靠隋朝,行至白杨路,后面追兵大至,陈伯固避入小巷,陈叔陵亲自追还,拟与追军决一死战。
锋刃未交,部下已弃甲溃奔。萧摩诃部将马容、陈智深,双双刺向陈叔陵和陈叔陵,二人坠落马下,即刻被杀死。
陈伯固亦为乱兵所杀,两个首级并传入都门,当下自宫中颁敕,所有陈叔陵诸子,一体赐死,陈伯固诸子,废为庶人。
陈叔陵的王府被改成猪圈,被霸占的谢安坟墓也被皇帝下令归还给谢家后人。
余党韦谅、彭暠、郑信、俞公喜等,并皆伏诛。于是陈叔宝即皇帝位,援例大赦,命陈叔坚为骠骑将军,领扬州刺史。萧摩诃为车骑将军,领南徐州刺史,晋封绥远公。立皇十四弟陈叔重为始兴王,奉昭烈王宗祀。
余弟已经封王,一概照旧,未经封王,亦皆加封。尊谥大行皇帝为孝宣皇帝,庙号高宗,皇后柳氏为皇太后。总计陈主陈顼在位十四年,享年五十三岁,这十四年间,起兵数次,既得淮南,仍复失去,对齐有余,对北周不足,只好算做一个中主。
而且得国未正,传统未贤,偌大江东,终归覆灭,史称他德不逮文,智不及武,恰也是一时定评呢。褒贬得当。
陈叔宝已经嗣位,项痛未愈,病卧在承香殿,不能听政,内事决诸柳太后,外事决诸长沙王陈叔坚。
陈叔坚渐渐骄纵,势倾朝廷,陈叔宝未免加忌,只因他讨逆有功,含忍了过去。陈叔宝寻且加他官为司空,仍兼将军刺史原官。立妃沈氏为皇后,皇子陈胤为皇太子。陈胤乃是孙姬所出。因生产暴亡,沈后特别哀怜,为此抚养看为自己儿子一般。
太建五年,已经受册为嫡孙,寻封永康公,聪颖好学,常执经肄业,终日不倦;博通大义,兼善属文。
陈胤既得立为储君,朝野慰望,共称得人。反射下文。
越年正月,改元至德。陈叔宝脖子处的疮疾也早痊,亲自听政,都官尚书孔范,中书舍人施文庆,皆东宫旧侍,并得邀宠,遂日夕在陈叔宝面前陈论叔坚的过失。
陈叔宝本已相猜,更兼二人从旁构煽,越加动了疑心,遂调回皇弟江州刺史豫章王陈叔英,陈主陈顼之第三子,令为中卫大将军,出陈叔坚为江州刺史,另外用晋熙王陈叔文,乃是陈主陈顼第十二子代刺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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