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贵欲速发,独孤信尚还迟疑,开府仪同三司宇文盛,诇悉阴谋,即向宇文护报闻。
宇文护趁着李贵入朝,暗中潜伏甲士,将李贵拿下,立即将他处斩;并罢免独孤信之官职,胁令自尽。
宇文护得进任大冢宰,势力益横,仪同三司齐轨,对御正大夫薛善说道:“军国大权,应归天子,奈何尚在权门!”
薛善将齐轨之语报告给宇文护,宇文护便命处死,授薛善为中外府司马。北周主宇文觉见宇文护专横,一切刑赏,统是独断独行,未曾豫白,心中也隐觉不平。
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恒,本是先朝佐命,久参国政,因为恐惧宇文护不相容,于是与宫伯乙弗凤、贺拔提等人,秘密往来,欲清君侧。
李植与孙恒先入白道:“护擅戮朝贵,威权日甚,谋臣宿将,争往依附,事无大小,绝不启闻,臣料护包藏祸心,未肯终守臣节,还望陛下早日图谋,无待噬脐!”
周主宇文觉闻言,唏嘘不答。
乙弗凤与贺拔提从旁插嘴道:“如先王明圣,犹委植、恒等参议朝政;今若将国事委托二人,何患不成!臣闻护常自比周公,周公摄政七年,然后还政,试问护能如周公的贤圣么?就使七年以内,宇文护无异图,恐陛下事事受制,亦怎能忍待七年?”
北周主宇文觉颇以为然,因屡引武士至后园,演习技艺,为除奸计。
宫伯张光洛,乃是宇文护心腹,他却佯言嫉恨宇文护,交好于李植等人。
李植等人未识真假,引他与其同谋,张光洛即而背地里把他们谋划的这些情况全部报告给宇文护。宇文护遂出李植为梁州刺史,孙恒为潼州刺史。还算不用辣手。
北周主宇文觉怀念李植等,每欲召还,宇文护入内泣谏道:“天下至亲,莫如兄弟,兄弟尚或相疑,此外何人可信?太祖以陛下春秋未盛,嘱臣后事,臣情兼家国,愿竭股肱,若陛下亲览万几,威加四海,臣虽死犹生;但恐臣一除去,奸邪得志,非但不利陛下,亦将倾覆社稷,臣至地下,何面目再见先王!且臣为天子兄,位至宰相,尚复何求?愿陛下勿信谗言,疏弃骨肉!”
巧舌如簧。
试问后日弑主将作何说?宇文觉于是罢议,但心里终究怀疑宇文护。
乙弗凤等益加感到恐惧,密谋益亟,拟召公卿入宴,即席执护。
张光洛又向宇文护报闻,宇文护召柱国贺兰祥,领军尉迟纲等,共谋废立之事。
尉迟纲即入殿中,佯召乙弗凤等议事,待乙弗凤等趋入,麾兵拿下,送交到宇文护的府邸。
北周主宇文觉方册后元氏,在宫叙情。
皇后乃是魏文帝元宝炬之第五女,姿容秀雅,宇文觉为略阳公时,已纳为夫人,情好颇笃。
此时大礼告成,格外欢昵,蓦然听闻外廷有变,料知情事不佳,急忙命令宫人执兵自守。
偏偏贺兰祥带兵入宫,逼主逊位,区区宫人,哪里敌得过赳赳武夫,不由的四散奔窜。
北周主宇文觉束手无策,只得挈了元后,出居旧第。数月天王,不如不为!
宇文护更召公卿会议,仍然废宇文觉为略阳公,迎立岐州刺史宁都公毓。
大众齐声道:“这是大冢宰家事,敢不唯命是听!”乃驱出乙弗凤等人,将其一一枭斩。
复召还潼州刺史孙恒,梁州刺史李植。李植之父柱国大将军李远,正出镇弘农,亦被召还朝。
李远防有变祸,沉吟多时,乃慨然道:“大丈夫宁为忠义鬼,怎可作叛逆臣!”遂就征诣长安。
孙恒先至,当即就被杀了。
李植与李远依次入都。宇文护因李远名望素隆,尚欲保全,特引与握手道:“公儿忽有异谋,不但屠戮护身,且欲倾危宗社,叛臣贼子,理应同嫉,请公自行处置!”
说着,即令执李植付李远,李远素爱李植,李植又巧言抵赖,毕竟是自己亲儿子,李远不忍加诛。
诘旦,李远复率李植谒见宇文护,宇文护还是以为李远必杀李植,及闻父子俱来,因盛气传入,呼李远同坐。且召略阳公宇文觉与李植对质,李植无可讳言,乃抗声语宇文觉道:“本为此谋,欲利至尊,今日至此,有死罢了,何劳多言!”
李远听了此语,不禁起身投地,且愤愤道:“果有此事,合该万死!”
宇文护即命左右之人牵出李植出外,斩首返报,并且逼李远自杀。
李植之弟李叔诣、李叔谦、李叔让皆处死,余子以幼冲得免。
过了月余,宁都公毓自岐州至长安,宇文护即害死略阳公宇文觉,早知不免一死,亦不必诿罪李植。并废黜元后为尼。
事后,宇文护迁大冢宰(当时的宰相),并拥立宇文泰另一个儿子宇文毓,是为周明帝。在宇文护看来,宇文毓温文儒雅,就立他为帝。
而宇文毓却并不如宇文护所想象的那般懦弱无能,他在处理事务中逐渐显露出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才干。他周围逐渐集聚起一批老臣元勋。他致力于发展经济,在百姓中也威望日高。为了试探一下,宇文护假惺惺地搞了一次“归政于帝”的举动,把除了军权以外的所有权力都交还给了皇帝宇文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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