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岳来到义阳,探悉江陵被陷,乃进军临江。郢州刺史陆法和,则举州投降北齐。
北齐因立贞阳侯萧渊明为梁王,令上党王高涣率兵护送,使向建康进发。
萧渊明被虏时,萧绎第九子晋安王萧方智,已经由江州刺史任内,东归建康,王僧辩与陈霸先定议,奉萧方智为梁主,即皇帝位,年才一十三岁。又命王僧辩守官太尉,录尚书事,领中书监,兼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
陈霸先守官司空,加征西大将军职衔,追尊皇考萧绎为孝元皇帝,庙号世祖。
正在兴绝继废的时候,忽然由北齐尚书邢子才,驰驿到来,赍书与王僧辩。当由王僧辩接阅来书,但见书中写着:
贵国丧君有君,见卿忠义;但闻嗣主湝藐,未堪负荷。贞阳侯系梁武犹子,长沙之胤,以年以望,堪保金陵,故置为梁主,送纳贵国,卿宜部分舟舰,迎接今主,并心一力,善建良图。
王僧辩瞧着,不胜惊疑,那邢子才又取出一书,交与王僧辩,书由萧渊明署名,求王僧辩派兵出迎。
王僧辩踌躇多时,于是向邢子才道:“主位已定,不应再易,烦君复报,以口代书。”
邢子才复加劝导,王僧辩不从,但另写一书,答复萧渊明,托邢子才带回。书云:
嗣主体自宸极,受于文祖,明公倘能入朝,同奖王室,伊吕之任,佥曰仰归;若意在主盟,不敢闻命!
邢子才持书自去,还报齐主。齐主高洋怎肯罢休?仍然饬令高涣等进行。高涣与萧渊明行至东关,更遣人致书王僧辩。
王僧辩亟派遣散骑裴之横等,率兵往阻。裴之横到了东关,与齐兵交锋,不幸败殁,只剩得溃卒数百人,走报王僧辩。
王僧辩大惧,出军屯守姑熟,乃拟迎纳萧渊明。
陈霸先方留镇京口,忙遣使劝阻僧辩,毋纳萧渊明。王僧辩不敢拒齐,只好与陈霸先异议,奉启萧渊明,定君臣礼,且请许晋安王为太子,萧渊明准如所请,遂由采石渡江,直指建康。
王僧辩备齐龙舟法驾,前往迎江滨,齐高涣驻兵江北,但遣侍中裴英起,护卫渊明,趋至建康郊外,与王僧辩相会。
王僧辩见过英起,即礼谒萧渊明。萧渊明涕泣慰谕,由朱雀门入都,越宿即位,改元天成,降晋安王萧方智为皇太子,命王僧辩为大司马,陈霸先为侍中。
齐师闻萧渊明得立,当然北归。
萧渊明再上表奏请齐朝廷,乞还郢州。郢州自陆法和降北齐朝廷,北齐遣仪同三司慕容俨镇守,王僧辩亦尝令江州刺史侯瑱前往攻打。
慕容俨坚守数月,城中食尽,至煮草木根叶及靴皮带角为食,守卒尚无异心。及北齐得萧渊明乞请,乃召慕容俨归国,举州还梁,且因梁朝廷已经称藩,所有前时虏归的梁民,一律放还。
萧渊明复申表陈谢,哪知历时未几,京口发难,侥幸窃位的萧渊明,坐不住这凤阁鸾台,于是新旧交替,又要那冲年天子,入纂皇基。这事起自陈霸先,待以后说明情由。
陈霸先与王僧辩共灭侯景,情好甚笃,王僧辩又为儿子王頠聘娶陈霸先之女,正要成婚;适值王僧辩丧母,于是将婚礼延期。王頠之兄王顗屡在父前,极言陈霸先难信,王僧辩不以为然。及王僧辩迎纳萧渊明,陈霸先力争不得,因与王僧辩生嫌。
陈霸先曾叹道:“武帝子孙甚多,惟孝元能复仇雪耻,嗣子何罪,乃遭废黜?况我与王公同处托孤地位,王公独一旦改图,外依戎狄,援立失次,究不知是何意?我为大义计,也顾不得私情了。”语虽近是,意未尽然。
乃谋进击建康。
可巧王僧辩之记室江旰,前来京口,说是齐将入寇,应该预防。
陈霸先趁势定谋,留江旰不遣,竟发兵前往袭击王僧辩,留从子着作郎昙朗,居守京口,自督马步军启行。使部将徐度、侯安都,率水军趋石头城。
石头城北接冈阜,不甚危峻,安都舍舟登岸,潜至城下,被厚甲,带长刀,令军士以肩承足,迭接而上,自己作为首导,逾城直入,众亦随进,击死南门守卒,开城迎纳陈霸先军队。
王僧辩方升厅视事,有人报称兵至,忙自厅内驰出,与儿子王頠同至门外,随从约数十人。
侯安都已到门前,持刀四劈,王僧辩亦上前迎战,不到数合,安都部众,一拥而进,陈霸先亦率众接应,眼见是孤寡难支,当下夺路奔窜,走登南门楼。
陈霸先麾众围攻,急得王僧辩仓皇失措,只好拜请求哀。
陈霸先毫不怜惜,反令部众搬集薪刍,势将纵火,王僧辩无法,挈子下楼,为众人所执拿。
陈霸先问王僧辩道:“我有何罪,公乃欲引齐兵讨我?且何为无备至此?”
王僧辩道:“委公北门,何谓无备?”
陈霸先不答,竟而命人将王僧辩父子牵系,绞死在狱中。
前青州刺史程灵洗,率领部曲救王僧辩,与陈霸先军鏖战多时,程灵洗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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