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闻台军已发,更向王伟问计,伟答道:“邵陵若至,彼众我寡,必为所困,不如决志东向,直掩建康,临贺内应,大王外攻,天下可立定了!兵贵神速,请即进兵!”景乃留外弟王显贵守寿阳,佯称游猎,径袭谯州。助防董绍开城出降,刺史萧泰竟为所获。泰系范弟,贪虐百姓,所以人无斗志,遇寇即降。转而攻打历阳,太守庄铁,复举城投降侯景,劝侯景速速返回建康。
侯景即命庄铁为前导。引兵临江,江上镇戍,连番报警。
尚书羊侃,进入朝廷献策,请朝廷急发二千人前往据守采石,截住贼首侯景。一面遣邵陵王袭取寿阳,使侯景进退无路,方可就擒。却是要着。
朱异又出阻道:“景必不渡江,何必发兵!”
朱异昏愦,梁武帝何亦如此糊涂!羊侃出叹道:“这遭要败事了!”
梁武帝再授临贺王萧正德为平北将军,都督京师诸军事,出屯丹阳郡。
萧正德遣大船数十艘,诈称载荻,实是装运粮械,接济侯景。
侯景大喜道:“我得济事了!”遂从横江渡采石,部下不过八千人,马止数百匹,分兵袭入姑熟,直趋慈湖。
梁朝廷闻侯景渡江,统惊惶的了不得,太子萧纲戎服入觐,禀受方略。梁武帝支吾道:“这是汝事,何必更问!今将内外军一概付汝,汝可便宜行事!”
大事已去,乃一概推与儿子,真变作萧娘了。
太子萧纲乃出留中书省,指挥军事,命扬州刺史宣城王萧大器,系太子萧纲之子。都督城内诸军事,尚书羊侃为副,分派各将士守城,敛集各寺库公藏钱,聚置德阳堂,充作军需。何奈人情惶骇,莫肯应募,再加临贺王萧正德叛情,自梁武帝以下,无一察悉,反令他屯守朱雀门。这朱雀门是建康要户,却使叛党把守,还有甚么好处?
侯景到了板桥,尚未知都城虚实,特派徐思玉入都,求见梁武帝。
梁武帝萧衍当即召见,徐思玉入朝俯伏,诈称自己背叛侯景,请求入朝面见梁武帝萧衍陈述实情。
梁武帝命身边之人退去,舍人高善宝在旁,质疑其身份,大声叱道:“思玉方从贼中来,情伪难测,怎可使他独在殿上?”
朱异侍坐道:“徐思玉岂是刺客么?”还似做梦。
梁武帝闻高善宝之言,却也感到迟疑,高善宝令徐思玉直陈无隐。
徐思玉于是拿出侯景的奏启,内言朱异等人弄权,臣景愿带甲入朝,肃清君侧。
梁武帝阅毕,递示朱异,朱异且览且惭,赧然不答。
梁武帝于是派遣中书舍人贺季,主书郭宝亮,随徐思玉赴侯景军营,宣敕慰抚,侯景还算北面受敕。
贺季问侯景道:“今日此举,究属何名?”
侯景直答道:“无非想作皇帝呢!”直捷得妙。
王伟趋进道:“朱异等乱政,所以兴师除奸,皇帝一语,尚是戏言。”
侯景答复道:“萧老公可做皇帝,难道我不配做皇帝么?”说着,即将贺季拘拿住,但令郭宝亮回报梁主。
是时梁武帝建国,已经四十七年,境内无事,公卿士大夫罕见甲兵,宿将又俱凋谢,后进少年多在边戍,或随邵陵王军前。全仗羊侃一人,指挥军旅,威爱两施,都下还勉强支住。
侯景率众士兵来到朱雀桁南,萧正德已经与其密通音问。
东宫学士庾信,率领宫中文武三千余人,立营桁北,拟开桁冲击,借挫贼锋,萧正德不从。
俄而侯景大军突然逼近,庾信被迫开桁迎战。他刚出船,发现敌军皆戴铁面(可能是面具或头盔),不由得惊恐退却。
庾信在朱雀门守城时含甘蔗,突遭飞箭击中门柱,甘蔗应弦而落。
庾信亦魂胆飞扬,弃军遁还。
萧正德遂派游军沈子睦,开桁渡侯景,正德率众出迎,至张侯桥相遇。马上交揖,并辔入朱雀门。景望阙下拜,佯作欷歔。先是童谣有云:“青丝白马寿阳来。”景欲应谣,特跨白马,用青丝为辔,乘胜犯阙。
都中汹惧异常,羊侃诈称得邵陵王书,揭示大众,谓已与西昌侯萧渊藻引兵入援,众心少安。
惟石头白下石头城俱戍,已皆奔散。景得进围台城,鸣鼓吹角,喧声动地,纵火毁大司马东西华诸门,羊侃亲自督守,使凿门上为窍,喷水灭火。太子萧纲亦自捧银鞍,赏赐将士,将士始奋,逾城洒水,火才得灭。侯景又令众执长柄大斧,奋斫东掖门,羊侃又令凿门为孔,用槊戳出,刺死二人,景众乃退。
侯景党宋子仙入据东宫,掠得东宫妓数百人,分给军士。范桃棒入据同泰寺,寺中蓄积被掠一空。侯景复作木驴数百攻城,城上投下大石,木驴多碎。
侯景更作尖顶木驴,石不能破。羊侃使作雉尾炬,灌渍膏油,且燃且掷,尖驴又被焚尽。
既而侯景又作登城车,高约十余丈,欲临射城中,羊侃笑说道:“车高堑虚,彼来必倒,但教安坐看他啰!”及敌车推至堑中,果然尽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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