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日暮,马仙璝始投弓道:“诸君但来见取,我义不降!”
兵士始执拿住马仙璝,将其囚禁在槛车之中,送到建康。萧衍看见马仙璝、袁昂两人送至,亲自为他们解开捆缚身上的绳子,且语左右道:“令天下见二义士。”两人感慨萧衍厚意,始皆归降。仍然降顺,之前时又何必如此做作!
萧衍之前在竟陵王萧子良的西邸,曾与范云、沈约、任等,同处宾僚。至是怀念故交,引范云为谘议,沈约为司马,任北为记室。又征前吴兴太守谢朏,国子祭酒何胤,二人不至,萧衍迎宣德太后王氏入宫,即于中兴二年正月,奉后称制,自撤承制二字,余官如故。沈约入语萧衍道:“齐祚已终,明公当入承帝运,虽欲自守谦光,恐不可复得了。”
萧衍沈吟道:“此事可行得么?”
沈约又道:“天人相应,何不可行!”
萧衍复嗫嚅道:“且待三思。”
沈约慨答道:“公初建牙樊淝,应该三思,今王业已成,何容疑虑!若不早定大业,将来天子入都,公卿在位,君臣分定,无复异心;果使君明臣忠,难道尚有他人助公作贼么!”极力怂恿,好个梁初走狗。萧衍始才点首。
沈约既而走出,复召范云入内室议论。范云所对亦如沈言,萧衍欣然道:“智士所见略同,卿明早与休文更来。”
范云出来对语沈约,沈约答道:“明晨须要待我,同见大司马。”
范云笑道:“休文何必多虑,当然相待。”
说罢,遂拱手告别离去。休文乃是沈约表字。诘旦范云仍然趋入,未见沈约至,待了多时,仍然没有到来。范云问明殿中卫士,方知沈约已经早入,不禁惊诧异常。范云本欲闯将进去,又恐未奉传宣,不便遽然进入,于是徘徊在寿光阁下,连呼咄咄怪事!攀龙附凤,应走先着,范云自己落后,被人愚弄,何怪之有!
既而见沈约出来,慌忙迎问道:“何以处我?”
沈约举手向左,范云始解颐道:“幸不失望!”
看官道是何因?原来沈约伸出左指,便是令范云为左仆射的意思。范云已经解意,所以转惊为喜,即得开颜。热中如此,可叹可鄙!
未几,由萧衍召入,取出数纸,折递于范云。范云将这些书信接入手中,约是大略瞧视,一纸是加九的锡文,一纸乃是封梁王文,还有一纸,竟然是内禅诏书,不由的失声道:“好快笔墨!”
从范云目中看出,笔法不平。萧衍叹道:“休文才智,当今无匹。我起兵至今,已历三年,诸将同心辅助,各有功劳,但造成帝业,惟卿与休文二人!”
范云欣然称谢。
越数日,朝廷即诏进大司马萧衍位相国,总百揆,领扬州牧,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礼。
又越数日,复诏梁公萧衍增封十郡,进爵为王。所有梁国要职,悉依天朝成制。于是授沈约为吏部尚书,兼右仆射,范云为侍中。
范云前为沈约之诳,致落人后。此时日夕留心,恨不把梁王萧衍即刻抬上,便好做个开国元勋。自二月间,萧衍封为梁王,迁迟旬月,尚不闻准备受禅,连萧衍亦未曾提及,不禁格外心焦。
常思乘间进言,偏偏萧衍深居简出,除了出殿视事和对众裁决外,整日里在内宫休养。有时范云入宫启事,且往往谢绝,不得见面。仔细探听,方知萧衍为女色所迷,竟然将大事搁置起了。
萧衍妻子郗氏为故太子舍人郗晔之女儿,叫做郗徽。幼即明慧,善隶书,通史传,女工女容,无不娴熟。
宋后废帝昱欲纳此女为后,事不果行,齐初的安陆王缅,又欲娶此女为妃,郗家托词女儿生疾,婚议复寝。到了建元末年,竟然嫁于萧衍为妻,伉俪甚谐。
萧衍出为雍州刺史,郗氏随行,病殁在襄阳官廨中,惟郗氏在日之时,性多妒忌,禁止萧衍安置妾侍。萧衍只有一位妾室丁氏,曾经遭受郗氏的虐待,每日使她舂米五斛。幸而丁氏是一村女,不甚懦弱,却还吃苦得起,按日照舂。若有神助,从未违限,亦无怨言。
郗氏迭生三女,不得一男,丁氏又遭她嫉妒,鲜得当夕。及郗氏病死,丁氏始得怀北,产下一男,取名为统,就是后来的昭明太子。
据说郗徽死后,化为龙钻入后宫的井中,通梦给萧衍。有时现出龙形,光彩照耀。萧衍身体将要不安的时候,龙就激水腾涌。于是萧衍就在露天的井口上建了一座宫殿,衣服堆积在上面,经常置放银制辘轳(提取井水的装置)、金瓶灌上各种美味来祭祀她。
而太子萧统出生月余,萧衍起师围郢,丁氏母子,当然是不便随行,留居在雍城。带叙萧衍妻妾,贯穿前后。
及萧衍既而入建康,已经做了两年旷夫,骤得余、吴两位美姬,趋承左右,朝拥暮偎,欢乐可知。
惟吴淑媛已经有身怀有娠,未便常侍枕席,遂令佘妃专宠,日夕相亲。这位多才多智的梁王萧衍,也被那色魔扰住,几乎似醉似痴,沈湎不治。色不害人,人耽迷而自害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