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坦之正丁母忧(为母守孝),起复为领军将军,江祏乘便与他商议,谓将拥立萧遥光。萧坦之怫然道:“明帝起自旁支,入正帝位,天下至今不服,若复为此举,恐四方瓦解,我却不敢与闻呢!”江祏乃趋退。萧坦之恐为江祏所累,仍还宅守丧。
吏部郎谢朓,素有才望,江祏与江祀引为臂助。召谢朓入语道:“嗣主不德,我等拟改立江夏王,但江夏年少,倘再不堪负荷,难道再废立不成!始安王年长资深,乘时推立,当不致大乖物望。我等为国家计,因有此意,并非欲要求富贵呢!”
谢朓未以为然,不过支吾对答。说了数语,便即辞归。可巧丹阳丞刘沨,奉萧遥光秘密的派遣,致意与谢朓,嘱使为助。谢朓又随口敷衍,似允非允。刘沨返回报告萧遥光,萧遥光竟而命刘沨兼知卫尉事。谢朓骤得显要,反有惧心,即转将刘沨和江祀的密谋,转告给太子右卫率左兴盛。左兴盛却不敢多言。
谢朓又说刘暄道:“始安王一旦南面,恐刘沨等将入参重要,公将无从托足呢!”暄佯作惊惶,俟朓去后,即驰报遥光及祏。
萧遥光道:“他既不愿相从,便可令他出外,现在东阳郡守,正当出缺,令他继任便了!”
江祏独入阻道:“朓若外出,适足煽惑众人,必于我辈不利,请早日翦除为是!”比萧遥光更凶。萧遥光乃矫制召谢朓,收付廷尉,然后与徐孝嗣、江祏、刘暄三人,联名具奏,诬告谢朓妄贬乘舆,窃论宫禁,私谤亲贤,轻议朝宰,种种不法,宜与臣等参议,肃正刑书等语。
萧宝卷游狎不遑,无心查究,便令他数人定谳(定罪),当即论死,勒令狱中自尽。
谢朓入狱后,还想告讦(告发)萧遥光等人的阴谋,意图自脱(意图自救),偏狱吏不容传书(不让传达书信),无从讦发(无从揭发),乃流涕叹息道:“我虽不杀王公,王公由我而死。今日罹祸,不足为冤,我死罢了!”指之前王敬则之事。遂解带自经(解下衣带自缢)。
萧遥光即欲发难,不料刘暄又复变计。他想萧遥光得位,自己把元舅资望,凭空失去,转致求荣反辱,所以变易初心。萧衍谓刘暄闇弱,尚非定评,刘暄实是一反复小人,不止闇弱而已。
江祏与江祀见刘暄有异,也不敢从速举事。萧遥光察悉情状,恨刘暄切齿,暗中派遣家将黄昙庆去刺杀刘暄。刘暄正走出家门,经过青溪桥,护队颇多,黄昙庆忌惮而不敢出,于是留匿在桥下。
偏刘暄骑的马惊跃而过,惹动刘暄怀疑,于是仔细侦察,方知由萧遥光暗算,幸得免刺。由惊生惧,由惧生怒,竟想出一条釜底抽薪的计策,密呈一本,报称江祏兄弟罪状。
萧宝卷仰承遗训,不肯落后,即传敕召传江祏,并即收拿江祀。祀正入值内殿,略得风声,忙遣使报祏道:“刘暄似有异谋,应如何防备?”祏尚不以为意,但说出镇静二字。有顷由敕使驰至,召祏入见,暂憩中书省候宣。忽然有一个人持刀入省,用刀环击江祏心胸,张目叱骂江祏,说道:“汝尚能夺我封赏么?”
江祏仓皇之间,睁眼辨认,眼前刺杀自己的人乃是直合袁文旷,不由的颤动起来。袁文旷之前斩杀王敬则,论功当封,江祏坚执不与。袁文旷因此挟嫌,乘势报复,先将江祏击伤,然后用械锁江祏。俄而又来敕使,传敕处斩,袁文旷即将江祏牵出,交与刑官。江祏被押至市曹,江祀亦被人牵至,兄弟两人相对下泪,喉噎难言。只听得一声号令,魂灵儿已驰入重泉。人头落地,兄弟同死,却免鸰原遗恨。
萧宝卷既除江祏,无人强谏,好似拔去眼中钉一样,乐得逍遥自在,日夜与左右嬖幸,鼓吹戏马。每至五更始寝,日晡乃起,台阁案奏,阅数十日乃得报闻,或且被宦官包裹鱼肉,持还家中,连奏牍都不见着落。一日乘马出游,萧宝卷顾语左右道:“江祏常禁我乘马,此奴尚在,我怎得有此快活呢!”
左右闻言,统是面谀,盛称陛下英明,乃得除害,萧宝卷又问江祏亲属,有无留存,左右答道:“尚有族人江祥,拘系东冶,未曾处决。”
萧宝卷闻言,说道:“快取纸笔来。”
左右下属急忙奉呈纸笔,就从马上书敕,赐江祥自尽,令人传往东冶。东冶乃是监狱之名,江祥本以疏亲论免,至此被诛。此外江祏家属,不问可知,也毋庸细述了。
萧遥光虽未连坐,心下很是感到不安,季弟萧遥昌,领豫州刺史,已病终任所,只有次弟萧遥欣,尚镇守荆州,他遂与萧遥欣通书,密谋起事,据住东府,使萧遥欣自江陵东下,作为外援。事尚未发,萧遥欣偏又病亡,弟兄三人,死了一双,弄得萧遥光孤立无助,懊怅异常,萧宝卷亦暗中加以防备,曾经召萧遥光入宫议事,提及江祏兄弟罪案,萧遥光益加恐惧,回到中书省就装疯号哭,从此称病不去中书省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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