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至南阳城下,一鼓作气,攻克外郛,房伯玉入守内城,誓众抵御。魏主拓跋宏派遣中书舍人孙延景,前去传语给房伯玉道:“我今欲荡平六合,不似前次南征,冬来春去,如或未克,终不还北。卿此城当我首冲,不容不取,远期一载,近止一月,封侯枭首,就在此举!且卿有三罪,今特一一晓示:卿先事武帝,不能效忠,反腼颜助逆,这就是第一大罪。近年薛真度来,卿乃伤我偏师,这就是第二大罪。今銮辂亲临,尚不闻面缚出降,这就是第三大罪。若再怙恶不悛,恐死在目前,我虽好生,不能轻贷!”
三大罪中,只有第一条还算中肯。房伯玉亦遣副将乐稚柔答语道:“大驾南侵,期在必克,外臣职守卑微,得抗君威,与城存亡,死且得所!从前蒙武帝采拔,怎敢妄思?只因嗣主失德,今上光绍大宗,不特远近惬望,就是武皇遗灵,亦所深慰,所以区区尽节,不敢贰心!即如前次北师深入,寇扰边民,外臣职守所关,唯力是视;难道北朝政府,反导人不忠么?”语颇近理,可惜不能坚持!
孙延景返回报告魏主拓跋宏,魏主拓跋宏自逼城外吊桥,跃马径上。不意桥下却突然冲出壮士,戴虎头帽,身服斑衣,来攻击魏主拓跋宏,魏主拓跋宏人马皆惊,幸而有魏将原灵度跟随着,拈弓搭箭,发无不中,连杀毙南阳壮士数人,方将魏主拓跋宏救得脱身。魏主拓跋焘于是留咸阳王禧攻打南阳,自行引军快步赶往新野。
新野太守刘思忌凭城守御,魏主拓跋宏屡次攻打而不克,四筑长围,并遣人呼守卒道:“房伯玉已降,汝何为独取糜碎?”
刘思忌亦派遣人回应声道:“城中兵食尚多,未暇从汝小虏命令;彼此各努力便了!”魏主拓跋宏倒也没法,但命将围攻,连日不休。
齐主萧鸾听闻了魏兵压境,曾遣直合将军胡松,助北襄城太守成公期,保守赭阳,义阳太守黄瑶起保防镇守舞阴。又因雍州关系重要,遣派豫州刺史裴叔业前往救援,裴叔业谓北人不乐远行,专门喜欢抄夺抢掠,若侵入虏境,虏主自然回顾,司、雍便可无虞。
齐主萧鸾以为奇计,许他便宜行事,裴叔业遂引兵攻打魏虹城,俘虏得男女四千余人。一面令别将鲁康祚、赵公政等,率兵万人,前往攻打太仓口。
魏豫州刺史王肃,使长史傅永,率甲士三千人,堵塞太仓,与齐军夹淮列阵。傅永语左右下属道:“南人专喜斫营,夜间必来劫我寨,近日乃是下弦,夜色苍茫,我料他越淮前来,当在淮中置火,记明浅处,以便还涉。我正可将计就计,歼敌立功,就在今日了!”
话音刚落,遂分部兵为二队,埋伏营外,又使人用瓠贮火,密渡南岸,至水深处置火,嘱咐士兵待夜间火起,悉数燃着,不得有误。各士卒依言去讫,傅永设着空营,厉兵以待。到了夜静更深,果然有齐兵杀到。鲁康祚、赵公政,并马入营,看见营中虚设灯火,不留一人,料知中计,急忙麾兵退还。
蓦然听闻一声胡哨,埋伏的士兵从左右处猛然杀出,夹击齐军。鲁、赵两将,拼命冲突,也顾不得行列步伐,霎时间人马散乱,弄得七零八落。
赵公政策马飞奔,兜头遇着一个将士,正是傅永,一时不及措手,被傅永伸手过来,活活擒去。
鲁康祚看见赵公政就擒,慌忙脱去甲胄,从斜刺里奔至水滨,跃马急渡,偏偏南岸信火,散作数处,辩不出甚么浅深,那时情急乱涉,失足灭顶,竟而导致被水溺死。部下兵士,一半为魏人所杀,还有一半渡淮南奔,也因深浅难辨,溺毙无数。只有几个寿命延长的,逃跑前往去报告给裴叔业如今的情况。
傅永械拿住了赵公政,复捞得鲁康祚的尸首,奏凯而归。
王肃大喜,遣使向北魏主拓跋宏之处报述傅永军功。嗣闻裴叔业进薄楚王戍,仍令永率三千人赴援。
傅永先遣派心腹将弁,倍道驰告(加快速度一天赶两天的路程前去报告)戍军(镇守的军队),令急忙填塞外堑,就在城外埋伏千人,俟得援军驰至,鸣炮为号,两路夹攻,戍军当然遵行。既而裴叔业进兵戍所,正拟部分将士,下令猛攻,不防号炮一响,前有伏兵杀出,后有傅永士兵掩至,害得裴叔业心慌意乱,夺路奔逃,连一切伞扇鼓幕,一并弃去,兵士甲仗,丧失无算。也是鲁赵一流人物。傅永也不蹑击,但收拾所得兵械,整军欲归。
左右尚劝傅永急进,傅永喟然道:“吾弱卒不过三千人,彼精甲犹盛,并非力屈,不过堕我计中,仓猝遁去。我但俘获此数,已足使彼丧胆,还要追他做甚么?”乃驰还报捷。
王肃更为此奏闻,魏主拓跋宏即拜傅永为安远将军,兼汝南太守,封为贝邱县男。傅永有勇力,好学能文,魏主拓跋宏尝叹道:“上马击贼,下马作露布,唯傅修期一人。”修期便是傅永表字。魏主拓跋宏呼字不呼名,正是器重傅永的意思。他原是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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