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庆远便接口道:“见可而进,知难而退,便不愧为王师!”前驳后谀,正好口才。
魏主拓跋宏道:“据卿意见,欲朕与汝国和亲么?”
崔庆远道:“南北和亲,两国交欢,便是生民大幸。否则彼此交恶,生灵涂炭,这在圣衷自择,不必外臣多言!”
魏主拓跋宏不禁点首,便赏崔庆远宴饮,并赏给衣服,遣令还城。自移军转趋钟离城。齐朝廷复而派遣左卫将军崔慧景,宁朔将军裴叔业,至钟离城援助萧惠休。平北将军王广之与黄门侍郎萧衍,太子右卫率萧诔等,来到义阳城援助萧诞。
萧诞为萧谋之兄长,萧诔为萧诞之弟,此次救兄情急,跟从王广之前往救援义阳,恨不得即日驰到。
偏王广之出行至中途,距离义阳城百余里,探得魏兵甚盛,未敢冒然前进。萧诔急忙对萧衍说,请催王广之进兵,萧衍乃转告王广之。王广之尚在迟疑,经萧衍自请先驱,愿与萧诔间道赴援。王广之乃分兵拨给,令他二人前去。
二人领兵夜发,衔枚疾走,直接抵达贤首山,去魏军仅隔数里,满山上插起旗帜,鼓角齐鸣。魏刘昶、王肃等,正堑栅三重,并力攻打义阳城,蓦然听闻鼓角声从后方传来,不禁感到惊异,回首探望,隐约看见有无数旌旗,飘扬山上,几乎不辨齐军多少人马,未敢派兵前往攻打。
转眼天明,城中亦望见援军,由长史王伯瑜带领守兵,出发攻打魏栅,因风纵火,烟焰薰天。
萧衍等从高处瞧着,急忙驱军下山,从外夹击,一番混战,魏军支持不住,解围遁去。萧诞复会师追击,俘获至数千人。
魏主拓跋宏当时在钟离城下,尚未接到义阳城的败耗,拟乘锐渡江,掩齐不备,于是自督轻骑南行。
司徒冯诞因为生病而不能跟从,魏主拓跋宏只好与他诀别,忍泪出发。约行五十里,即接得钟离急报,报称冯诞已经逝世,拓跋宏听了,不由的涕泪俱下。又听闻齐将崔慧景等来援钟离,相去不远,乃只好夤夜趋还。北魏孝文帝拓跋宏来到了钟离城下,抚着冯诞的尸体,哭泣不休,达旦犹闻哭声。冯诞与魏主拓跋宏乃是同年生人,幼时同坐砚席,并娶魏主之妹乐安公主为妻,平素虽然无甚才名,但是资性却是淳厚,所以魏主拓跋宏对冯诞格外含哀,赙殓仪制,特别加厚。待冯诞榇棺发回安葬,魏主拓跋宏尚无归志,又遣派使者临江,传达檄文,历数齐主萧鸾罪状,应该有此。自督兵围攻钟离。
钟离城守萧惠休,本来有些智勇,那崔慧景、裴叔业等,又复驰至,扎营城外,与城中相应。内守外攻,与魏兵相持旬日,魏兵不得便宜,反而战死了许多士卒。
魏主拓跋宏于是来至邵阳,就在洲上筑起了三城,栅断水路,为久驻之计,被裴叔业率兵攻破,计不得逞。更欲置戍淮南,招抚新附,会魏相州刺史高闾,及尚书令陆叡,先后上书,劝魏主拓跋宏退归洛阳,魏主拓跋宏乃渡淮北去。兵未渡完,忽然有齐兵飞舰前来,据住中渚,截堵攻击魏人。
魏主拓跋宏亟令悬赏购募,谓能击破中渚兵,当立擢升为直合将军。军弁奚康生应募奋出,缚筏积薪,引着壮士数百名,驶至中渚,因风纵火,毁了齐战舰,趁着烟雾迷蒙的时候,持刀直进,乱斫乱砍,逼得齐兵仓皇失措,四散逃去。魏主拓跋宏见之大喜,即命令康生为直合将军,各军依次毕济。
惟将军杨播,领着步卒三千人,骑兵五百,作为殿军,尚未涉淮。偏齐兵又复大至,战舰塞川,截住了杨播归路。杨播结阵自固,齐兵上岸围攻,由杨播猛力搏战,相拒至两昼夜,兀自守住。只苦军中食尽,不能枵腹从戎。魏主拓跋宏在北岸遥望,屡思越淮救杨播,可奈春水方涨,船只未备,急切不便徒涉,无从施救。惟有相对欹望印P叶淮水渐退,杨播自乱军阵中杀出,引得精骑三百名,至齐舰旁大呼道:“我等便要渡江,有人能战,快来接仗,休得误过!”一面说,一面跃马入水,向北径渡。齐兵见他勇悍,也不敢追逼,由他游泳自去。越不怕死,越不会死。
魏主拓跋宏看见杨播到来,很是喜慰,便引兵回洛去了。惟邵阳洲上,尚留魏兵万人,也欲北归,因被崔慧景等阻住,无法退还,不得已遣使求和,愿输良马五百匹,借一归路。慧景未许,副将张欣泰道:“归寇勿遏,不如纵使北去。否则困兽犹斗,彼若拚死来争,就使我得幸胜,亦不为武,不胜反隳弃前功,岂不可惜!”
崔慧景乃纵令北还。嗣被萧坦之劾奏,二人皆不得赏,未免怏怏,后文另有交代。
惟魏兵出发,本由四路进兵。钟离、义阳两路,已经退归。还有襄阳一路,是魏将薛真度为帅,到了南阳为齐太守房伯玉杀败,无功而还。南郑一路,军帅乃是刘藻,行至中途,适梁州刺史拓跋英,也引兵来会,便合军进击汉中。齐朝廷的梁州刺史萧懿,遣部将尹绍祖、梁季群等,率兵二万,据险扼守,设立五栅,防御敌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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