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庆之得知此事,果然前来,怀着愚忠,心终未死,仍入朝进谏。及见桥路已断,始怅然折回。
是夕即由直阁将军沈攸之,赍到毒酒,说是奉旨赐死。沈庆之不肯遽饮,沈攸之系沈庆之从子(侄子),专知君命,不顾从叔,竟而用被子掩死沈庆之,返回报告刘子业。刘子业诈称沈庆之是病死,赠恤甚厚,谥曰忠武。
沈庆之乃是宋室良将,与柳元景齐名,柳元景河东解县人,沈庆之吴兴武康人,异籍同声,时称沈、柳。两人以武功见称,故并详籍贯。
沈庆之死时,年已八十,其长子沈文叔,曾为侍中,语弟沈文季道:“我能死,尔能报!”遂饮沈庆之未饮的药酒,毒发而死。
沈文季挥刀跃马,出门径去,恰也无人往追,幸得驰免。文叔弟昭明,投缳自尽,至子业被弑后,沈、柳俱得昭雪,所遗子孙,仍使袭封,这且慢表。
且说沈庆之已死,老成殆尽,刘子业益无忌惮,即欲册谢贵嫔为正宫。谢贵嫔自觉怀惭,当面固辞,乃册路妃为后,四厢奏乐,备极奢华。
刘子业狂悖无人君之道,杀害各大臣,又因为忌畏各位叔父,把他们囚禁在殿内,百般殴打侮辱,不再有人性情理可言。刘子业的叔叔建安王刘休仁和湘东王刘彧、山阳王刘休佑,身体都很肥壮,刘子业于是用竹笼把他们装起来,称一称重量,以刘彧最肥,称为“猪王”,刘休仁称为“杀王”,刘休佑称为“贼王”。因为这三王年纪最大,刘子业尤其对他们有所耽心和害怕,所以常常把他们抓来囚禁,不离自己身边。东海王刘祎平庸低劣,被称为“驴王”,桂阳王刘休范、巴陵王刘休若年纪小,因此两人都能和刘子业相处。
刘子业曾经用木槽盛饭,再放进各种杂食,搅和拌合,又在地上挖一个坑,装满了泥水,把刘彧身上的衣服脱光,放进坑内,把盛杂食的木槽放在他面前,命令他像畜牲一样地用嘴去槽中吃食,以此取乐。刘子业想要杀害刘彧及刘休仁、刘休佑前后有十几次,亏得刘休仁很有计谋,常常用戏谚巧言、阿谀奉承使刘子业高兴,所以能够推延杀害之事。
当时廷尉刘蒙的妾怀孕,刘子业在她临产时接进后宫,希望她生个男孩,打算立为太子。刘彧曾违背其旨,刘子业大怒,于是剥光他的衣服,捆了他的手脚,用棍杖从手脚内穿过,派人抬着交付太官,说:“即日杀猪。”
刘休仁笑着对刘子业说:“猪今日不该死。”
刘子业问什么原因,刘休仁说:“等皇太子生下来,再杀猪取它的肝肺吃。”刘子业才解除杀刘彧的主意,说:“暂且交给廷尉。”过了一夜就放出来了。
十八日,刘蒙的妾生了一个儿子后,刘子业于是就称之为皇子,并为此下令大赦。与此同时,全国凡是同时有了儿子的臣属,也都赐爵一级。刘子业竟将屠“猪”之事失记。这也是湘东王刘彧,后来应做八年天子,所以九死一生。
晋安王刘子勋,系刘子业第三弟,五岁封王,八岁出任江州刺史,幼年出镇,都是宋武遗传。刘子业因祖考嗣祚,统是排行第三,太祖刘义隆为宋武第三子,世祖刘骏为太祖第三子。恐刘子勋亦应三数,意欲趁早除去。
又听闻过何迈曾谋立刘子勋,越加疑忌,遂遣侍臣朱景云,赍毒药赐刘子勋死。朱景云行至湓口,停留不进,刘子勋典签谢道迈,听闻风驰告长史邓琬,邓琬遂称刘子勋教令,立命戒严。且导刘子勋戎服出厅,召集僚佐,使军将潘欣之,宣谕部众,大略谓嗣主淫凶,将危社稷,今当督众入都,与群公卿士,废昏立明,愿大家努力云云。
众闻言尚未及对,参军陶亮,跃然起座,愿为先驱。于是众皆奉令,即授陶亮为咨议中兵,总统军事,长史张悦为司马,功曹张沈为咨议参军,南阳太守沈怀宝,岷山太守薛常宝,彭泽令陈绍宗等,传檄远近,旬日得五千人,出屯大雷。
那刘子业尚未闻知,整日宣淫,又召诸王妃公主等,出聚一室,令左右幸臣,脱去衣裳,各嬲妃主,妃主等当然惊惶。
刘子业又纵使左右下属,强褫妃主下衣,迫令行淫。南平王刘铄之妃江氏,抵死不从,刘子业怒道:“汝若不依我命,当杀汝三子!”
江氏仍然不依,刘子业益加发怒,命人鞭打江氏百下,且使人至江氏府第中,杀死了江氏的三个儿子敬深、敬猷、敬先。
当时刘铄已经早死,竟尔绝嗣。刘子业淫恶如此,自古罕闻。
刘子业因江氏誓死不从而败了兴致,忿尚未平,于是另召后宫婢妾,及左右嬖幸,前往观游在华林园竹林堂。堂宇宽敞,刘子业又令宫中男女裸体,与左右互相嬲逐,或使数女淫一男,或使数男淫一女,甚且想入非非,迫使宫女与羝羊猴犬交,并缚马仰地,迫令宫女与马交媾,有一宫女不肯裸衣从淫,刘子业大怒,立刻让人将她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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