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公远听了这话,答复她吧?分明是要答应女儿祝英台请求,若不答应她的请求,又何必要她来问,真是依了自己的主张,把她用绳子捆起来,就交给马家了。因此只摸摸胡子,一刻答复不出来。
滕氏在旁看到,知道员外为难,便道:“就答应让她去吧。梁家吊孝,也让她去过,还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祝公远想了一想,将袖一挥道:“好!我就让你去。可是有一层,还是不能披麻戴孝。”
祝英台很干脆的道:“儿谨遵台命。可是君子一言,不能反悔。”
祝公远道:“要不答应,就不答应;既然答应,岂能反悔于你。可是你这番前去,是不是前往马家?”
祝英台道:“船是马家雇的,我一个人往哪里跑?”
滕氏连忙把话拦住,因道:“女儿说话,说一句是一句,既然答应了去,自然不能反悔。
祝公远道:“就是这样说,我向前面陪客。”
祝英台也不管他陪客不陪客。自己往会心楼来。银心也跟在后面,一同上书楼来。四周一看,并没有人,便道:“你答应马家婚事了。”
祝英台道:“不答应怎样办?”
银心道:“小姐决定不去,员外真能拿绳子捆吗?”
祝英台道:“你倒有此胆量!这件事,你不用管。现在我要坐船动身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问到银心心眼里去,站着自理她的衫袖。只管望了英台。
祝英台望了她道:“你说呀!现在到了最后的时候了。”
银心道:“我是跟小姐的,自然你到哪儿,我到哪儿。”
祝英台道:“这个我知道,我要问你心眼里的话。”
银心道:“我……我情愿小姐不嫁。”
祝英台道:“这还只有心眼的一半,那一半,我替你说了吧?把你给四九,完成你们百年的姻缘。”
银心听了,刚才板正的脸上就微笑了一下。
祝英台点头道:“一定办得到。到那时候,自然有人作主。现在我坐船去,你只管跟我去。到了要明白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银心看见小姐祝英台这样吩咐,自然答应了是。但是小姐说话里面,颇是有点神秘的意味,但是那也只好听着吧!
自这天起,祝家上下,都知道小姐答应到马家去了,大家做事,也显得比较精神。不过祝英台本人,对于一切事情依然不问。到了二十四这日,马家雇的船,停泊一里多路的小码头。来的共有两只船,一二十位家丁,真是祝英台说的话,船上尽是马家人,她一人往哪里跑。当时,马家家丁拿了禀帖呈明祝员外。
祝员外将舱位估计一番,将家里老少挤一条船,东西放一条船。自己夫妻因为不放心祝英台,因此亲自送姑娘到马家人手上才放心,也坐了船陪同前去。至于银心,依了祝英台的话,陪着小姐祝英台前去。
到了二十五日这天,大家上了船。祝英台身上外面穿着红色嫁衣,里面穿了孝衣,为了表明自己的心迹。但是她脸上未施脂粉。滕氏虽然有点不以为然,然而梳洗打扮还有两天,且自由她去。
银心侍候她到后舱坐下,却被马文才安排的人把她赶下船,银心知道事情不妙,连忙骑着马往高桥镇奔去,寻找四九。
船走两日,没有一点儿不顺意的地方。到第三日早晨,船已开入甬江。忽然风浪大起,船家把帆下了,只听见船桅上的绳子,被风刮着呼噜直响。甬江的浪,有两三尺高,哗啦一声,向船边直扑将来,船便摇摆不止。往前后看,白浪一个跟着一个,一直抵靠天脚。由左右看去,左边隔江,浪向上翻动,江那边景物,看不清楚。右边江岸,却离船身很近,只见几十户人家,由几百株树木挡住。那树木一二分黄叶,被风一吹,树沙沙的响。人家也就由树木移动中,忽隐忽现。
祝英台就叫住船夫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船夫隔了船篷道:“这叫高桥镇,镇头上有个地方叫九龙墟。”
祝英台大声道:“哦!你赶快靠了船。”
船夫其实是马家安排的人,怎么可能会听从祝英台的吩咐。
而且这个时候,马文才坐着船过来接亲的。
祝英台知道马文才不肯让渡船过高桥镇,大哭道:“老天呀,你睁开眼吧。我只是想和山伯最后一次告别。”
话音刚落,一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渡船直接被风吹到了九龙塘南山渡口处。
祝英台看见渡口旁边立着石碑,石碑上面写着九龙墟三个字。因而惊道:“天意呀。”
说罢,祝英台急急忙忙下了船,向九龙塘墟南坡奔跑而去。
马文才见状,连忙去追赶祝英台。
这个时候,银心已经到了梁山伯坟墓那边,四九正在那里烧纸钱。看见银心,说道:“银心,你来了,你家小姐呢?”
银心回答道:“马文才把我赶下船,他根本不让小姐过来见梁相公。”
说话间,祝英台已经跑了过来,脱下了头上戴的凤冠,奔向了梁山伯的坟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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