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从容的对着上首拜了拜。起来之后,就叫银心也拜了拜。这就对老安人说道:“梁山伯兄过去一天多!现在还没有收殓吗?”
高氏答道:“衣衾棺椁都已预备,专等姑娘前来见他一面,然后收殓。”
祝英台道:“你老人家叫一声侄女吧,千万别叫姑娘,那倒生疏了。现在我要去看山伯,哪位引我一引。”
高氏道:“好,贤侄女随我来。”
于是她在前引路,祝英台跟着高氏到了卧室里,只见屋子内外,桌上地下,点上了许多支白烛。梁山伯已经去世了,他只穿一件蓝色单衫,四周用芭蕉叶子,围了他的身体。他的头用芭蕉叶子作枕头给他枕了,他戴着儒巾,尚是端端正正。面向上看着,微微睁了两眼,还像活人一样。两手一垂,手里还握着那只玉蝴蝶坠子。
祝英台道:“梁兄,妹来祭奠,你可知道呀!”
当时,祝英台泪如泉涌一般,也不用拜席,就跪了下去,拜了四拜。站起身来,让银心也拜了。
这时,高氏垂泪道:“我儿啊,你那有情有义的祝贤妹,来看你了。”
这一声叫唤着,满屋子人都嚎啕大哭。
梁山伯是高桥镇的县令,为官清正,并且帮助过不少百姓渡过缺粮的难关,也向朝廷申请给当地百姓施行一些福利政策。梁山伯去世的消息,当地的百姓知道,不论男女老少,有力的出力,各个都来帮忙,帮忙拖送棺木、纸钱、白蜡烛这些祭奠用的物品。若非如此,县令梁山伯家中只有书童和一个老母,又如何能及时的忙活得来?
高氏很是感激周围的来帮忙的人,甚至其中有不少仁义的青年,打算将高桥镇县令梁山伯的母亲视为义母,决定联合起来赡养梁山伯的母亲,照顾梁山伯这一家。
此时此刻,祝英台不远路途遥远赶来看已经死去的梁山伯最后一面,却看见梁山伯已经去世,但是仍然睁着眼睛,于是道:“梁兄为何两眼睁着?”
老安人高氏回道:“正是为了这事发愁。我想,他一定是在等贤侄女亲自前来,相见一面。”
祝英台闻言,哭道:“梁兄啊!梁兄啊!”
有只拜席放在梁山伯的身边,祝英台就跪着坐在上面,哭道:“我只道草亭订交,三年同窗,这是人间的佳偶。谁知道姻缘簿上,缺少我们的姓名。我只说,有朝一日,前面鼓乐,后面花车,欢欢喜喜来到你家。谁知缟衣披麻,一夜百里奔波,奔到你家前来祭奠呀!梁兄,你为何双眼不闭,莫非是堂上老安人年迈,你丢不下吗?”
外面有人哭喊声传来,道:“梁县令啊,你走好呀,不要担心了,你的母亲也是我们的母亲。”
祝英台听见外面那些人哭喊的话语,将手轻轻抚摩他的眼皮,哭道:“梁兄,你听到了吗?你仁义道德,乡亲们都说可以照顾的安人的。”说到这里,早已死去的梁山伯的双目微睁如旧。
祝英台又哭道:“莫非是舍不得尼山师长同学吗?莫非是无人披麻戴孝吗?莫非是舍不得满腹的文章锦绣吗?”
“梁兄啊!莫不是难舍小妹祝英台吗?”
祝英台一面哭,手一面摸,说到舍不得小妹祝英台,梁山伯那双眼微微要合。祝英台猜中梁山伯的心事,越发心里难受,眼泪止不住跟着往下滚,哭道:“梁兄舍不得小妹,小妹又哪里舍得梁兄。你把高桥镇托老安人买好了坟地,将坟碑立起来。碑紧对着人行大道,大水江边,有朝一日小妹会来见你的呀。姻缘簿上虽没有我们的名字,然千古不朽的英名,我们誓死力争,一定是我们的呀!”
祝英台又接着哭道:“现在我可以明白告于梁兄,我祝英台决不是马家人,也不上马家去,我梁兄英魂不远,我这几句话,鬼神可鉴,梁兄听之。”
说到这里,轻轻抚摸两下,梁山伯两眼合拢。大家看来,真是英魂不远,都嗟叹不止。
祝英台站了起来,向老安人高氏说道:“现在梁兄双目闭了,伯母尚有何吩咐?”
高氏牵着祝英台的衣襟,说道:“贤侄女一跑一百多里,实在太累了。等我引你去歇一歇。”
祝英台回道:“现在不累。眼看梁兄手上还提着侄女送给他的玉蝴蝶,要歇也歇不安稳啦。”说到此处,祝英台又哭起来。
高氏一摆手,道:“虽然歇不安稳,贤侄女就歇一会,总可以歇过这口气来。现在赶快给山伯他换衣服,天亮入棺,贤侄女看到了入棺,然后就可以回府了。”
祝英台看到老安人说得尚入情理,便一同前去。回头看见银心在一边站着,四九却站在门外。便说道:“四九,现在到了你府上,你可以引着银心到四周去看看。”
四九答道:“好的。我们这里虽没有祝府上排场,但梁家却还很自在呢。”
银心因这是小姐说的话,只好跟着四九前去。四九引导她前后门望望,又到邻居边的房屋看看,因而说道:“可惜相公死了,要不死。却是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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