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中垒将军徐嵩,屯骑校尉胡空,各聚众五千,结垒自固。既而受姚苌官爵,借避兵锋。及苻坚遇害,徐嵩等人请领苻坚尸体,以王礼营葬。
苻登称帝,徐嵩与胡空复率众请降。苻登拜徐嵩为镇军将军,领雍州刺史,胡空为辅国将军,兼京兆尹,改葬苻坚灵柩,用天子之礼。越年正月,苻登立妃毛氏为后,渤海王苻懿为皇太弟,遣使拜东海王苻纂为太师,领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进封鲁王,苻纂之弟苻师奴为抚军大将军,领并州牧,封朔方公。苻纂不欲受命,怒叱来使道:“渤海王系世祖孙,为先帝遗体,南安王何不拥立,乃妄自称尊呢?”
来使以国难未平,须立长君为词,苻纂意终未释。独长史王苻旅进谏道:“南安已立,理难中改,今国虏未平,不宜先仇宗室,自相鱼肉,容俟二虏平定,再作后图。”
说得有理。苻纂乃对使受职,遣令归报。苻登复调梁州牧窦冲为南秦州牧,雍州牧杨定为益州牧,南秦州刺史杨璧为梁州牧,并授乞伏国仁为大将军大单于,封苑川王。
杨定与东海王苻纂,会攻后秦,进至泾阳,正值姚硕德奉行兄令,率众来战。被杨定和苻纂两路夹攻,顿致大败。
姚苌自督兵往救,苻纂乃退守敷陆,檄令他镇济师。
窦冲进拔后秦汧雍二城,姚苌移兵击冲,窦冲战败退还。
秦冯翊太守兰犊,引领众士兵二万,自频阳进入和宁,贻书(赠送书信)给苻纂,共图长安。
苻纂正喜得一帮手,偏乃弟苻师奴,谓不如背了苻登,自进尊号,苻纂不肯从,竟为苻师奴所杀。苻师奴遂自称秦公,欲袭长安,途次遇着姚苌军队,逆战大败,奔亡鲜卑。杀兄贼怎能济事!
秦冯翊太守兰犊闻报,亦即退去,姚苌更遣将军梁方成引兵攻秦雍州刺史徐嵩军垒,徐嵩兵单力弱,不能支持,竟而被攻打陷入,且为所擒。
方成责骂徐嵩反复不忠,徒自取死。徐嵩怒骂道:“汝姚苌已坐死罪,乃蒙先帝恩赦,授任内外,备极荣宠,今乃负恩忘义,身为大逆,连犬马尚且不如。汝附逆为虐,不知责己,反来责我,我不幸被执,情愿速死,早见先帝,收汝逆苌生魂,治罪地下。”
说至此,怒眦尽裂,噀血横喷,惹得方成大愤,拔剑杀徐嵩,连砍三剑,徐嵩方才殒命,遗众数千人,俱被方成坑死。
徐嵩虽然曾经投降姚苌,仍为苻秦殉节,不失为忠。
姚苌亦引兵来会,发掘秦王苻坚之墓,劈棺鞭尸,剥去殓服,裹以荆棘,埋入坎中。伍胥鞭尸,且贻讥后世,何况姚苌!苻登闻姚苌猖獗,出屯胡空堡,招集戎夏兵民十余万众,循陇西下,径入朝那。
当初后秦主姚苌入长安,仿效宣昭帝苻坚的做法,在礼节和待遇上都超过了苻坚对王嘉,并逼迫王嘉随从他,每件事情都要向王嘉询问。
姚苌和苻登相持战争,屡次被苻登打败。有一天,姚苌问王嘉:“朕能诛杀苻登,夺得天下吗?”王嘉回答说:“略得之。”姚苌愤怒地说:“得就是得,什么叫略得?”于是一气之下便杀了王嘉。
王嘉和僧人释道安是朋友,之前释道安临终前问过王嘉,王嘉说:“诚如法师所言,法师先走一步,我还有些小债未了,不能跟法师一起去了。”想来这个小债要还就是应在姚苌身上。
苻懿得病而死,予谥献哀。苻登乃立自己儿子苻崇为太子,苻弁为南安王,苻尚为北海王。
姚苌亦移军占据武都,与苻登相持,大小经数十战,姚苌多败少胜,退营安定。
苻登军中粮食亦已垂 尽,令大军就食胡空堡,自率精骑万余,进攻包围姚苌军营。四面大哭,哀声动人,姚苌亦命三军皆哭,与外相应,苻登于是引还。
姚苌见苻登军中,载着苻坚神主牌位,遂怀疑是苻坚有神验,故苻登每战辄胜。当下想入非非,亦在军中立苻坚神主,作文致祝。文词似涉诙谐,颇堪一噱,文如下:
往年新平之祸,非苌之罪。臣兄襄从陕北渡,假路求西,狐死首邱,欲暂见乡里,陛下与苻眉要路距击,不遂而殁。襄敕臣行杀,非臣之罪。苻登陛下末族,尚欲复仇,臣为兄报耻,于情理何负?
昔陛下假臣龙骧之号,尝谓臣曰:“朕以龙骧建业,卿其勉之!”
明诏昭然,言犹在耳,陛下虽没世为神,岂假手于苻登而图臣,竟忘前征时言耶?今为陛下立神像,可归休于此,勿记臣过,鉴臣至诚,永言保之!
杀苻坚之身,鞭苻坚其尸,还欲向苻坚求其庇护,姚苌之愚暴,真是可笑。
既而苻登复进兵攻打姚苌,望见姚苌军队亦立苻坚神主,便登车到楼城,对姚苌嘲讽道:“从古到今,难道有身为弑逆,反立神像求福,还想得益么?”
姚苌闻言不答,苻登又大呼道:“弑君贼姚苌出来,我与汝决一死战,看汝果能胜我否?”
姚苌仍然不应。苻登于是下楼,督军攻打姚苌。姚苌遣将出战,败回营中,再战又败,军中每夕数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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