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猛行至石门，适值燕乐安王慕容臧，引兵前来，急切无从趋避，手下又不过数百骑，如何抵敌？当被燕军困住，活擒了去。慕容臧遂筑新乐，进屯荥阳，王猛得知消息，便遣梁成和邓羌，统众前往攻击，大破慕容臧军队，俘虏斩杀万余人。
慕容臧退保石门，梁成、邓羌二将，乘胜进逼，相持经旬。因得王猛军书，召他返回洛阳，于是徐徐引退，邓羌在前，梁成在后。
那乐安王慕容臧，不知好歹，还道秦兵引退，乐得追赶。先锋杨璩，又是个冒失鬼，策马轻进，刚值梁成返军待着，兜头拦住，两下交战，才经数合，被梁成舒开猿臂，将杨璩一把抓来，掷诸地上，眼见由秦兵绑去。
梁成复驱兵转去追杀，斩首至三千余级，吓得慕容臧伏鞍急逃，奔回石门，梁成始收兵返回洛阳。王猛一一记功，留邓羌居守金墉，自与梁成等退入关中。先是王猛出发时，引慕容令为参军，使作向导，且至慕容垂处叙别。慕容垂设宴饯行，王猛且饮且语道：“今当远别，君将何物赠我，使我睹物怀人？”
慕容垂莫名其妙，便解佩刀相赠。王猛之宴毕即行，慕容令当然随去。及抵达洛阳，王猛却召入帐下走卒，叫作金熙，密赠金帛，叫他诈充慕容垂之使，即将慕容垂所赠佩刀，使他赍去给令，且嘱使传语，伪为慕容垂词道：“我父子奔入关中，无非为逃死起见。今王猛嫉人如仇，谗毁交至，秦王虽阳示厚善，隐情究不可知，若我父子仍不免一死，何如归死首邱。近闻东朝已渐悔悟，主后相尤，我所以决计东归，已经就道，汝迹速行为要！汝若不信，可视佩刀。”
慕容令未识王猛计，且前时赠刀一事，亦未得闻，总道是来使可信，况且金熙曾在慕容垂之处，充过役使，佩刀又非赝鼎，尚有何疑？当下遣还金熙，悄悄的奔出军营，前往投靠乐安王慕容臧，王猛即表慕容令叛状，慕容垂闻报即走。到了蓝田，被追骑赶着，不得已再回关中。秦王苻坚召慕容垂入见，慕容垂惶恐谢罪。
苻坚怛然道：“卿家国失和，委身投朕，贤郎心不忘本，仍然返国，倒也不足深咎，不过燕已将亡，非贤郎所能使存，徒入虎口，有损无益。朕非暴主，也知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卿何必畏罪骇走呢？”垂拜谢而出。有诗讥王猛道：
楚材晋用亦何妨，但免忮求罔不臧。
尽说英雄王景略，如何作幻惯诪张！
慕容垂幸得免罪，慕容令能否脱祸，容至下节表明。
微子奔周而商亡，由余奔秦而戎灭，伍胥奔吴而楚覆。自来豪杰出亡，甘为敌用，必致祖国沦胥，如慕容垂之奔秦，亦犹是也。燕国之存亡，关系于慕容垂之去留，慕容垂去而燕尚能久存乎？本回特别叙明，志燕之所由亡也。况如梁琛皇甫真申绍等之进谏，而无一见用，内有妒后，外有贪相，虽欲不亡，不可得已。王猛以燕之背约，统兵入洛，理直气壮，无虑不胜，但必以慕容垂父子，未可轻信，即劝秦王苻坚杀之，劝之不听，又设种种诈谋以陷害之，是何褊窄若此！厥后慕容垂兴苻坚败，乃苻坚骄盈之咎，岂不杀慕容垂之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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