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因即起行,既至易城,欲下令休息,郭嘉又进议道:“兵贵神速。现在我们行军千里偷袭敌人,辎重太多,难以掌握有利时机行动,况且敌人已经知道消息了,就会做好防备;不如留下辎重,军队轻装兼程前进,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必可破虏,愿公勿疑。”
曹操接着说道:“卿言甚是。但北路崎岖,无人引导,却也难行。”
郭嘉又答道:“公若留心访察,何至无人?”
曹操如言探访,果然得右北平人田畴。田畴曾经为幽州牧刘虞的从事,后来刘虞为公孙瓒所杀,田畴适自长安北还,哭祭刘虞墓,险些遭到拘拿杀戮,嗣有人替他解免,始得安全脱险回归。
袁绍灭公孙瓒,派遣使人招收田畴,授将军印,田畴告辞不就。
时,汉献帝建安十二年(207年),曹操北征乌桓,还没到时,先派遣使者征召田畴,又命令田畴告知他的旨意。田畴戒令门客赶快整理行装,收拾行李。门客对他说:“过去袁公倾慕您,礼物和命令来了多次,您一点也不屈服;现在曹公使者第一次来,您就像恐怕来不及一样,这是为什么?”田畴笑着回答说:“这就不是您所明白的了。”于是田畴跟随使者来到了曹操的军中,任司空户曹掾,准备引见咨议。
曹操使人传命,一召即来,当由曹操延入谘问,田畴直答道:“畴志不在官,所以愿见明公,实因乌桓不道,害我乡贤,畴早思往讨,苦未能逮;今得公北征,为民除害,畴敢不前来,勉献刍言?”
曹操相见恨晚,即拜田畴为蓨县令,田畴不愿就职,但引曹操军队进次无终。
当时正当夏季降水,海滨低洼地区,泥泞不能通行,贼兵又把守险要路段,曹军不能前进。曹操很忧虑,于是拿这事询问田畴。
田畴献策道:“这条道路在夏季常常积水,浅处不能通行车马,深处又载不动船只,形成这种灾难已经很久了。原先的北平郡治在平岗县,从卢龙塞直通柳城;从汉光武帝建武年间以来,破败断绝近二百年了,但还有隐蔽的小路可以找到。现在贼方将领大队军马正在通向无终的路上,不能前进,正在后退,松懈没有准备。如果我们率军悄悄返回,从卢龙口越过白檀的险要,从空旷地区走出,路又近又好走,乘其不备去攻打,那么乌桓蹋顿的首级就可以不用战斗而俘获了。”
曹操自然乐从,扬言退军,且在路旁署木为表,上刻数语道:“今当夏暑,道路不通,且俟秋冬,乃复进军。”欺虏已足。
随即令田畴为向导。改从卢龙口进兵,堑山堙谷,潜行五百余里,乃通白擅,历平冈,涉鲜卑庭,东指柳城。蹋顿得侦骑还报,总道曹操军队已退,不必严防;偏偏曹操军队悄悄进行,距柳城仅百余里,才得闻知,当下仓皇部署,带同袁尚兄弟,领数万骑,出发截击曹操军队。
曹操正抵达白狼山,与敌军相遇,遥见虏众甚盛,部下多有惧色,曹操登山望虏,顾语部将张辽道:“虏众不整,虽多无益,卿可为我先驱擒虏!”
张辽应声下山,当先突阵,许褚和徐晃于禁等人,随后继进,立将敌阵捣破。蹋顿正在惊惶,不防张辽杀到,兜头一槊,刺落马下,眼见得不能活命了。
袁尚和袁熙早知曹兵厉害,又见蹋顿落马,慌忙返奔,虏众大溃。
曹操下令招降,胡汉兵民,先后投诚,共得二十余万口;遂整顿军马,驰入柳城,上表封田畴为亭侯,田畴向曹操固辞,曹操乃中止。嗣打探得袁尚兄弟,奔投辽东太守公孙康,诸将请进击辽东,曹操微笑道:“不必不必!袁尚与袁熙自投死路,管教公孙康送首级到此,还费甚么兵力呢?”
大众将信将疑,曹操却分兵屯守柳城,自率诸将还师。将士伤亡无几,只有郭嘉不服水土,竟然导至得病,于是返至易城,病重而亡,年纪只三十有八;曹操亲自为其祭奠,哭泣尽哀,荀攸等从旁劝解,曹操与语道:“诸君年龄,与孤相等,惟奉孝最少,我欲托彼后事,不期中年夭折,岂非云命?”乃表述郭嘉功劳,请加封谥,郭嘉已受封洧阳亭侯,至是复追增封邑八百户,予谥曰贞,令其子郭奕袭爵。
正拟由易返回邺城,忽然由辽东遣使到来,献上首级二颗,一个是袁尚的人首,另一个是袁熙的人首,未知甄氏闻之,曾否泪下。
诸将俱佩服曹操先见,但尚未知曹操是如何料着,因齐声问曹操,请曹操析疑。
曹操笑说道:“公孙康素畏尚袁兄弟,今尚熙穷蹙往投,我若急击,彼且并力拒我,惟我已退兵,免彼后虑,彼乐得杀死尚熙,向我示惠,这是情理上应有事件,诸君但未细思哩!”众将方皆拜服。
究竟公孙康杀死袁尚和袁熙,是何意见,应该就此表明:公孙康父名公孙度,本是辽东人氏,由董卓举为辽东太守,乘乱自主,号称辽东侯,领平州牧;东伐高句骊,西击乌桓,又越海收东莱诸县,独霸一方。当时曹操因辽东路远,但欲奉诏羁縻,拜公孙度为武威将军,封永宁乡侯,公孙度怒说道:“我已自王辽东,还要甚么永宁乡侯?”遂将所赐印绶,搁置武库中。既而公孙度死,而公孙康嗣位,就将永宁侯封,转给弟公孙恭。当时袁绍占据冀州时,曾欲并吞辽东,未得如愿;及袁尚袁熙败走,途中私相谋议道:“我兄弟为操所攻,致失四州,今不如投奔公孙康,康若出见,就好把他格毙,得了辽东,尚可借地容身哩。”四州且一并失去,还欲窥伺辽东,真是妄想。不意公孙康比他狡诈,待至二人报到,预先埋伏甲士,然后延令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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