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y闻言，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带着点疑惑。
“我看着很成熟？”
“嗯，何止成熟啊。”
丹妮认真地点点头，掰着手指跟他细数。
“你平时工作的时候特别严肃，特别是跟李宇哲在一起的时候，而且你身上有种淡淡的文艺感，不像别的做商务的那么油滑，反正就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靠谱多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真诚，半点恭维的意思都没有。
Roy听着她的评价，心底像被温水漫过，暖融融的。
其实他因为年纪轻，刚入行的时候没少被人质疑，所以才刻意逼着自己成熟稳重，凡事都做到尽善尽美，生怕别人觉得他靠不住。
可从丹妮嘴里听到这些话，却比任何客户的认可都让他开心。
可这份开心没持续几秒，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上个月的品牌庆功宴，丹妮被认识的几位甲方敬酒，不胜酒力的她，不小心喝多了。
散场的时候Roy不放心，执意要送丹妮回家。
出租车里，丹妮靠在车窗上，脸颊红扑扑的，眼神朦朦胧胧的，像蒙了一层水雾。
她转头看他，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软乎乎地喊。
“小陆陆……你不戴眼镜的时候是什么样呀？”
那晚她一口一个“小陆陆”，又软又黏，像羽毛轻轻扫在心尖上。
他当时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能别过脸不去看她，让醉醺醺的丹妮靠在自己肩膀上，心跳却快得要冲出胸膛。
此刻丹妮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明亮。
Roy猛地回过神，想起那晚旖旎的心思，脸上瞬间烧了起来，热气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耳尖都红透了。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去拿桌上的水杯，手指都有些不稳，生怕自己眼底的心思被看穿。
“怎么了？”
丹妮见他突然低头不说话，脸色还红红的，不由得有些担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回个消息。”
Roy连忙找了个借口，伸手拿过桌边的手机，想借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屏幕刚亮起，他就看见好几条未读语音，发信人是郑有彬，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Roy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郑有彬是品牌的大股东，标准的富家少爷，性子张扬随性，做事全凭心情，尤其喝了酒之后更是难缠。
这段时间李宇哲不在国内，所有和郑有彬对接的工作都落在他头上，他已经连着应付了好几天这位大少爷的突发奇想。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语音听内容，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郑总”两个字跳得刺眼。
Roy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他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郑有彬扯着嗓门的怒吼，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听筒，安静的包厢里听得一清二楚。
“靠！Roy你人死哪去了？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不会看？！”
“我在这边陪徐总王总喝酒谈事，喝到现在走不开！给你半小时，立刻过来接我！晚一分钟你自己看着办！”
劈头盖脸一顿呵斥，蛮横又不讲理，说完根本不等Roy回应，“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只剩忙音在耳边响着。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Roy握着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丹妮，对方显然听得一清二楚，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好好的约会，温馨的氛围，就这么被一通电话搅得稀碎。
还是以这样狼狈的方式，被上司当众呵斥，连点体面都没留。
Roy只觉得脸颊发烫，满心都是挫败与愧疚，语气都带着几分干涩。
“丹妮，真的对不起……我得过去一趟，是公司的事。”
他已经做好了被抱怨的准备，毕竟换做是谁，约会被这样打断都会不高兴。
可丹妮却只是点点头，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拿起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他，语气很是体谅。
“快去吧，工作要紧。路上开车慢点，别着急。”
她眼底通透又温柔，半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Roy看着她，心里更不是滋味，想说点什么弥补，可又怕耽误时间，最后只憋出一句“抱歉，下次我再好好请你”，便匆匆拿起东西离开了。
走出餐厅的时候，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Roy坐进车里，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心底满是懊恼。
他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约会，才刚开始没多久，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驱车赶往应酬酒店的路上，他脑子里全是丹妮刚才的样子，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
连好好吃顿饭都做不到，永远有处理不完的工作，应付不完的突发状况。
到酒店的时候，包厢里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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