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的交锋将第二轮冷却逼得更快了一些。
赵铁柱的体能确实惊人。在铁壁异能连续激活两轮之后,他的挥刀速度几乎没有衰减,脚下移动依然稳当,甚至还有余力用左拳打出几次试探性的直拳。但他的呼吸节奏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不是喘不上气,是呼气和吸气的间隔不再像刚开战时那么均匀。
林凡在第二轮激活周期的第八十秒左右发动了连续快攻。他不打算再等赵铁柱自己露出破绽——他要主动逼出一个破绽。连续三刀,刀刀都劈在赵铁柱右手握刀的前臂外侧同一个位置,分毫不差。赵铁柱的格挡动作在第一刀时还稳当,第二刀时手臂被震得往外偏了一点;第三刀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虎口被震得松了一瞬,猎刀刀柄在掌心里滑了半寸。
第八十六秒,林凡右手上的长刀飞快换到了左手上。这个换手动作极快,快到场边被王云突击组压制在角落里的那个铁盾营守备队员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林凡用左臂一记横抡硬滞住赵铁柱的右臂——不是用刀刃,而是用刀面的平面拍——纯粹用钝击力量暂时限制了他的持刀手。赵铁柱朝后侧退卸劲,身体重心被迫微偏,左拳挥到半途还没来得及收回。
第八十九秒。
林凡看见了那个他等了整整两轮周期的瞬间:赵铁柱锁骨上方那片钢化皮肤的光泽,像被人从背面拧暗了一档开关,骤然变浅。冷却的口子是从锁骨上方的位置先裂开的——那里是铁壁异能覆盖最薄弱的部位之一。光泽消失的瞬间,肌肉失去钢化支撑,皮肤变回了正常的肉色,连带着肩关节的钢化锁定也同步减弱。
林凡的刀已经换回右手。刀尖在冷却的瞬间从锁骨上方切入,避开了钢化覆盖的区域,沿着肩胛骨与锁骨之间那道软组织的缝隙干净地穿透。刀刃没入的角度同时切断了三角肌前束与斜方肌下缘的附着点,一组完整的肩关节运动链被直接破坏。鲜血从切口涌出来,溅在赵铁柱尚未恢复钢化的锁骨上,颜色在黎明前的灰暗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目。
赵铁柱闷哼了一声。
不是惨叫,是那种被突然击中要害时从胸腔底部硬挤出来的闷哼。铁壁异能在他受创的一瞬间骤然失效,钢化皮肤的金属嗡响像被拔掉电源一样戛然而止,覆盖全身的暗灰色光泽在不及一次心跳的间隙内斑驳退去。他的右臂失去了肩关节的支撑力,猎刀从指间脱落,刀尖磕在瓷砖地面上弹了一下,然后转着圈滑到了一根承重柱的底座旁边。他捂着肩膀后退,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滴在他小腿上绑着的那两块临时加固的钢板护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大厅里的战斗在赵铁柱猎刀脱手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悬念。
王云的突击组在赵铁柱异能失效的同一刻从南侧走廊口压上去,将残余守备队员逐一缴械。赵铁柱没有下达撤退命令——他已经没有办法下达任何命令了。铁手还在正门方向苦苦抵挡霍烈持续制造的风压和粉尘压制,矛头在侧翼走廊被王云的接应组牢牢牵制住,自始至终没能跨过那条窄巷口。朱奎按林凡事先的判断果然没有参与这次夜间防守——他负责外围搜集任务,此刻根本不在工业园内。
赵铁柱背靠着那把焊满汽车零件的铁座椅滑坐到地上,捂着肩部的伤口,呼吸粗重。他抬起头看着林凡,眼神里没有求饶,也没有逞强——那是一种咬牙认账之后才有的平静。
“你一直盯着我锁骨的冷却规律,”赵铁柱说,声音失去了铁壁异能的共振加持,骤然低了几个音阶,恢复了一个中年男人本来的嗓门,沙哑而疲惫,“从我出刀时右肩下压的幅度判断这个位置钢化皮层的薄弱点,然后又通过反复攻击我同一个位置的手臂迫使我侧倾,在冷却那四秒内从锁骨上方插入。”他用没用伤的那只手指了指地上早已冷透的旧火盆,“这座工业园是我守了几个月的。你把我的指挥打断,它就散了。”
林凡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他低头看着赵铁柱,刀尖朝下,血沿着刀槽缓缓滴落。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说,“死,或者解散铁盾营,让你的部下归入我的管辖。有恶行的会被追查,普通人不会被追究过往。”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正门方向的交战声已经逐渐平息,能听到霍烈带着人收缴武器时发出的单调指令声和金属堆放在一起的碰撞声。有几个铁盾营成员当场被解除武装,也有几个人没有任何犹豫就主动将刀和矛搁在地上,后退,然后被基地的警卫队员逐一验明身份并登记。装卸区外,李成带人在检查那几辆报废叉车旁边堆放的生活物资,几个妇女缩在墙角,李成没有让人靠近她们,只是在旁边放了几袋压缩饼干和一壶水。
“我选第二个。”赵铁柱终于开口。
林凡点头,回头对王云打了个手势。王云收剑入鞘,朝站在楼梯口的两个突击队员吩咐了几句。很快,整个大厅里残余的铁盾营武装成员都被集中到东南角,由宋明轩统一登记和处理后续事宜。铁手在正门方向被霍烈和宋明轩两人协力拿下,矛头在侧翼走廊被王云的接应组解除武装,几名试图从锻造车间后门溜走的铁盾营中层被提前布置在旧货场出口的侦察员截住,没有造成额外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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