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盾营的试探攻击过后,林凡连续三天没有在管理层会议上提出新的指令。他照常批文件、巡工地、去训练场看王云带新兵做模拟巷战训练,偶尔在傍晚时分牵着阿黄沿着北侧围墙走一圈,检查新建的拒马和铁丝拌索的固定情况。不知情的人可能会觉得林凡在观望。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沉默和安静是两回事。
沉默是被动的不说话。安静是把所有可能性都想清楚之后,只需要等最后一个条件成立。
第四个条件在第三天夜里成立了。
孙浩交上来一份最新的外围侦察报告。报告不长,但信息量密集。侦察员在北郊废弃加油站附近发现了两批铁盾营搜索队的活动痕迹,一批是以工业园区为中心向东侧搜寻废旧金属和工具零件,另一批则位置更偏南,已经接近了洛城基地之前的常规巡逻外缘。更关键的一条情报是:在第二批搜索队扎营后的当晚,工业园方向曾发出过一次短途信号弹——红色。但前一批搜索队没有回应第二次确认信号——也是红色。双方最终靠人为传话才重新协调了各自的搜集区域。
“配合失误,”孙浩指着报告上他用红笔圈出的两处时间标注,“而且是需要人工跑腿才能纠正的配合失误。铁盾营的建制不统一——赵铁柱下面三个队长各管各的,通讯标准、行动准则、应急口令没有统一过。这还是在和平期搜集任务里。如果转入作战状态,这些失误不会再友好收场。”
林凡没有立刻下判断。他把孙浩的报告放在桌上,把朱奎的口述记录重新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这次看的是朱奎原话中提到铁手与矛头互不配合的几个具体细节,包括矛头曾拒绝把自己中队的备用矛杆借给铁手的前哨小队,理由是要“留够新兵训练的耗费量”。两件事隔了好几个星期,地点不一,涉及的人不同,但逻辑是一致的:铁盾营内部的协同,从装备到任务之间都靠赵铁柱独一个人维系。一旦他被抽离,哪怕只是被牵制住一小段时间,整个结构就会在极短时间内塌缩成几个互不买账的独立单位。
林凡把两份文件合拢,叠好,压在镇纸下。然后他把笔拿起来,在案头那张已攥出折痕的工业园区简易平面图上圈出了三个位置:正门装卸区、办公楼底层的赵铁柱指挥点、锻造车间旁边两间营舍之间的窄巷——那是情报中提到的铁手队与矛头队日常活动动线的交汇点。
“王云,通知各队长——明天一早开会。”
次日清晨的会议,没有一个人迟到。不用林凡开口,所有人从林凡脸上的表情和桌上摊开的那张标注齐全的工业园区平面图就知道,今天的议题不会是“再等等”。
“铁盾营必须解决,”林凡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林瑶给他的凉茶润口,语气平静而笃定,“但不是跟他们整个营打一场消耗战。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打掉赵铁柱的指挥能力——不是杀他,是让他在短时间内无法有效指挥。只要他失去指挥能力,铁手、矛头和朱奎三个人之间没有第二个人能把队伍统起来。工业园不是铁板一块。”他用黑笔画了一个双线分叉箭头,“行动分三步。”
第一步,佯攻正门。由霍烈带队,配两组投掷手和一面加固过的防爆盾,在正门外侧架设先前缴获的铁盾营盾牌残片与回收废钢板拼成的简易盾墙,制造主力强攻的假象。霍烈同时用风系异能制造连续的风压气流,卷起尘土形成烟幕效果,让正门内侧的守军无法准确判断门外真实兵力规模。
第二步,侧翼突击。由王云亲率她的突击组,从工业园区西侧围墙外那片旧货场潜入——上次随使团进入工业园时宋明轩已用目测法大致留意了这片区域夜间缺乏固定哨的情况,回来后他与孙浩又结合几次侦察做了逐一比对,判断这里的夜间防卫存在间歇性空档。进入后沿工业园内窄巷快速直插至赵铁柱所在的办公楼底层。
第三步,林凡亲自带队,从办公楼后侧与锻造车间之间的消防通道进入,与王云的突击组在底层大厅汇合。整个过程不作正面缠斗,不把时间浪费在清剿散兵上,快速制住赵铁柱——铁壁异能的持续时间与冷却周期情报已有较完整记录,可以利用他在连续接战后防御衰减的时机。
“凡哥,如果铁手或者矛头提前带队支援到底层大厅怎么办?”李成问。
林凡用笔指着平面图上那个窄巷交汇箭头。“所以我把王云的突击组压在这条线路上。这条线的入口和出口同时封锁住,可以短暂切断铁手队与矛头队之间最直接的支援通道。王云的任务就是这个窗口期——不多,预计能争取四到六分钟。这段时间足够我对付赵铁柱。”
李成又仔细看了几眼图纸,没再问。老赵在会议桌靠后的角落站起来,把一份折好的评估表递过来——上面详细注明了两条近战突入路线沿途已探明的障碍物高度、破门需要的预估冲击力,以及工业园办公楼底层大厅与锻造车间之间消防通道的宽度。他用工程估算值给的参考。林凡接了评估表道了声谢,将它对折夹进平面图内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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