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早餐摆上桌。
一条软乎乎的手臂突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
“早。”
他笑着回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蔚烟岚没吭声,只是抱得更紧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有点愧疚。
她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样子,说话带刺,走路带风。
可她到底是个女人啊。
只是不好意思粘人,怕被人说姐姐不像姐姐,像个没出息的黏人精。
庄岩转过身,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对不起。”
“说什么胡话?”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咚咚跳得稳实:“女人啊,都贪心。
一边盼着男人天天围着转,一边又希望他是个能扛天的英雄。
可哪有两全的事?你要是真为我不去干大事,咱们,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安稳的日子。”
庄岩笑了。
老说我傻,其实她才是那个最笨的。
他脑门里突然蹦出一句前世的老梗:
“我用内力把你那玩意儿逼出去,你别怕,我扛得住。”
出处忘了,电影名也早喂狗了。
但这句话——他两辈子都记得。
傻女人,就爱干这种“猫盖屎”的事儿。
“快了。”他捏了捏她的细腰,“再拼几年,以后天天守着你和孩子,哪儿也不去。”
是啊,等爬到那位置,别说出勤,连出门买菜都得审批。
到时候,你想上前线,上面都不敢放你。
所以他特别珍惜现在——能撒野的最后几年。
破案子像玩,追凶像闯关,半夜撸串还能顺手帮人抓个贼。
“到时候……搬去京城?”她问,声音软软的。
“嗯。”他点头,一脸无奈。
“那时候的弟弟,是不是特别帅?”
她仰起脸,眼睛弯成了小月亮。
“哪有那么夸张。”他咧嘴,“最多算个……还行吧。”
“哈哈哈!”
她笑得直拍他脸:“以后老了,我还能这样掐你吗?”
“怎么不能?”他龇牙,“最好等咱俩都掉光牙了,你还掐得动。”
真好啊。
她靠着他,像一缕阳光落在肩头。
人间最暖的事,大概就是——
你碎碎念,我随口应,
你一转身,我就在。
不枉此生。
……
刑侦大队。
回趟家,睡了一晚,庄岩像刚充完电的手机——满格,清醒,精神抖擞。
破案不能死磕,人脑子会炸。
该休息就休息,这才是正经流程。
案子涉及的关键人物,伤好了,今天能问话。
庄岩带上战古越和王丞,直接杀去医院。
车上,战古越开车,王丞坐副驾,庄岩后排。
一看徒弟那嘚瑟劲儿——眼睛发亮,嘴角往上翘,憋着不笑还故意绷脸,活脱脱幼儿园领了小红花的崽。
这孩子,值得骄傲。
现在这年头,恋爱是奢侈品,出轨是日常,能有个对象,都算人生赢家。
“和你妍语姐同居了?”庄岩问。
“啊?”王丞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点头如捣蒜:“对!”
“年轻人,悠着点。”战古越丢过来一句骚话,“别把肾整没了。”
“嘿嘿。”王丞挠头傻笑,“师傅你不也年轻着呢。”
庄岩脸一僵。
好家伙,这小子是拿他当靶子练嘴皮子?
“师傅,我有个问题……”王丞又开嗓。
“别问,我不懂。”庄岩瞬间切换冷脸,一脸“咱俩只是路人”的表情。
心里骂:你他妈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主播吗?
“别这样嘛!”王丞赔笑脸,“就想问问……师母平时,爱闹事儿不?”
这问题问的——哪个女人不爱闹?
庄岩和战古越对视一眼,一起摇头。
年轻真好。
“女人嘛,伺候好了,天塌下来都不闹。”庄岩语重心长,“古话讲:六宫粉黛无颜色,三军过后尽开颜。”
“那……万一呢?”王丞脸突然红了,“要是……没伺候好呢?”
庄岩和战古越同时乐了。
这小子,怕不是有什么苦衷?
“什么意思?”庄岩装傻。
平时开车聊这个,师徒间确实有点尴尬。
“你懂的啊。”王丞眼巴巴望着他,一脸“我全指望你了”。
我懂个锤子,我懂你奶奶!庄岩白眼翻上天:“你是说——你在关键时候,那啥……速度特别快?”
王丞:( ̄□ ̄)?
师傅,你刚说的是人话?
“哎,”庄岩叹气,“就……你时间有点短。”
王丞瞬间像被雷劈了,呼吸都停了,耳朵嗡嗡响。
我被公开处刑了。
被内涵了。
被嘲笑得一丝不挂。
他整张脸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立刻钻进车座缝里。
他想死。
真的想死。
他脚趾头死死抠着鞋底,浑身跟上了弦似的绷得笔直,眼前一片发白,连呼吸都像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跟被抽了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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