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怀才跟怀孕一样,不等到肚子鼓起来,谁都不知道里头藏着个啥。”
同性恋就不是爱了?
庄岩不歧视。
但爱到杀人全家,连肚子里还没成型的孩子都不放过?
那就不是爱了,是病。
“所以呢?”甘韶美冷得像冰窖里刨出来的铁,“我喜欢女人,又犯法了?”
庄岩眯了眯眼,语气慢悠悠:“哦?你要讲故事了?”
“小时候我救过一只鸟。”她开口,声音平得像没有波纹的湖,“它翅膀一扇,我就留不住它。”
“它飞走了,在我家院墙上盘了三圈。”
“我那时候就想,它是不是舍不得我?”
庄岩皱眉。
普通人听这故事,第一反应:第一圈,它想留下。
第二圈,它犹豫了。
第三圈,它认命了,走了。
可你没留,它就真走了。
可甘韶美的语气,不对。
她不是在怀念那只鸟。
她是在说——
三年,有条狗围着她转。
吃她剩饭,陪她熬夜,连她发脾气摔东西都不走。
结果呢?
人一出现,它屁颠屁颠跟着跑了。
她连根毛都没留下。
庄岩突然有点想哭。
原来,她不是在怀念那只鸟。
她是在说自己。
那鸟,不是飞走的。
是她亲手放的。
她以为,爱就是默默守着,不打扰,不挽留。
可等你真的不伸手了,别人就真不回头了。
“……你,才是那只鸟?”庄岩嗓子发干,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梦。
甘韶美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庄岩懂了。
这不是报复。
这是绝望。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动,只要自己忍着,只要自己够安静,对方就会留下来。
可人,永远学不会等一个不回头的人。
她没杀错人。
她杀的,是那个曾经以为,爱可以靠沉默换回来的自己。
庄岩站起来,转身走出审讯室。
门在身后关上。
他需要喘口气。
厕所是个神地儿。
照镜子能变帅,洗澡时灵感爆棚,蹲在马桶上能想通所有没想明白的命案。
就连打游戏通关,也多半是坐在蹲坑上,手一抖,赢了。
现在,他需要这个地儿,好好洗一洗脑子。
心情差到爆,拉完屎还对着马桶咆哮:“你他妈配吃屎吗?给劳资吃回去!”
冲水声一响,简直跟升仙似的。
卫生间这地方,真是玄学。
庄岩刚一坐下,屁股还没坐热,门口就杵了个身影——不是飘出来的,是活生生走过来的。
庄岩:???
“师傅……”王丞搓着手,一脸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有个事儿,想请教您一下。”
庄岩:???
“师傅,那个……”王丞刚张嘴。
“滚!!!”
庄岩直接炸了,脸都扭曲了,“老子在拉屎啊!你在门口演什么《感动中国之徒弟孝顺版》?滚!!!”
王丞秒溜,跑得比兔子还快。
庄岩瘫在马桶上,心口憋着一股火:“我这徒弟是哪路妖怪投的胎?咋能蠢成这样?”
等他擦干净,提上裤子,一抬头——好家伙,王丞还杵在门口,跟门神似的。
“你有病吧?”庄岩瞪眼。
“师傅,真不是病!”王丞急得直跺脚,“是妍语姐……她现在跟我闹掰了!我快急死了!”
“她为啥生气?”庄岩一脸生无可恋。
“我就问她……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王丞哭丧着脸,“她说:‘我来大姨妈了。’我脑子一抽,问她:‘你怎么知道的?’她回我:‘用八倍镜看的。’然后……她就拉黑我了。”
庄岩:………
你这操作,简直是把“智商”两个字撕碎了喂狗。
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个天才?
再这么下去,你怕不是要跟马桶谈恋爱。
“师傅,你救救我啊!”王丞一把抓住庄岩胳膊,眼睛里全是祈求,“我想哄她开心,可我啥都不会!”
“啥隔阂?”庄岩眼皮直跳,“你打算拿啥打破?‘隔膜’?你是不是想把人家弄出点血?”
“啊?隔膜?”王丞一脸懵,“对对对!就是隔膜!师傅你说咋破?”
庄岩咧嘴,牙都快咬碎了:“知道我同学干过啥不?他拿一个碎屏的Vivi,给个用苹果的姑娘扫码998,求人家理他。”
王丞:“……卧槽?这么舔?”
“舔?”庄岩冷笑,“你懂什么叫舔狗?这词是2016年冒出来的,指对方压根不看你,你还觍着脸往上贴,低声下气、舔到没尊严、没底线,人家打个喷嚏你都当圣旨。”
“可……可那同学后来不是……”
“他结婚了。”庄岩语气平静,“毕业俩月,领证,是我们系最早的。
女生现在天天在朋友圈晒他做饭的照片。”
王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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