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在老祠堂地下第三层,水泥墙,无窗,通风口焊着铁栅。
灯是声控的,人走过去才亮。
莫里斯被绑在铁椅上,脚踝缠着生锈铁链。
他左眼包着纱布,右眼浑浊,嘴唇干裂。
周晟鹏站在他面前,没说话。
周影递来一张照片。
八寸哑光相纸。
苏凌摘掉头盔后的正脸。
短发,眉尾旧疤,眼神清冷。
莫里斯看见照片,喉结猛缩。
他想往后躲,铁链哗啦作响。
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
“认得?”周晟鹏问。
莫里斯没答。他闭上眼。
周晟鹏抬手,周影立刻上前,一把掐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
周晟鹏把照片贴到他眼前,距离不到十厘米。
莫里斯睁眼。
瞳孔骤缩。
他嘴唇抖了一下,吐出两个音节:“Shep……”
又咽回去。
周晟鹏收回照片:“她是牧羊人的清理人。”
莫里斯摇头,幅度很小,但很坚决:“不……她是‘剪刀’。只剪失败者。不碰活口。”
周晟鹏点头:“所以她没杀我。”
莫里斯喘了口气:“她试过。三次。第一次在铜锣湾地铁站,你多看了监控一眼。第二次在医学院后巷,她扔了催泪弹,你提前半秒转身。第三次……海王星号。她本该在你登梯前引爆通风管内壁的塑性炸药。但她没按。”
周晟鹏静了三秒。
“为什么?”
莫里斯盯着他:“因为牧羊人改指令了。他说……你比苏凌更值钱。”
周晟鹏转身就走。
周影跟上。
莫里斯在身后突然开口:“她不是来杀你的。她是来验货的。”
周晟鹏脚步没停。
“验什么?”
“验你还能不能动。”
地牢铁门关上。
周晟鹏站在祠堂天井里,仰头看天。
云层厚,风往西刮。
他掏出手机,拨通廖志宗。
“放消息。”他说,“就说苏凌嘴里含着密钥。能冻住牧羊人在亚洲所有资金池的物理密钥。不在云端,不在硬盘。在她舌下黏膜层。”
廖志宗顿了半秒:“她真有?”
“没有。”周晟鹏说,“但牧羊人不知道。”
电话挂断。
当晚九点十七分,市局监管医院ICU外勤岗换班。
一名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走进值班室,递上两张加盖红章的协查函。
一张来自卫生署,一张来自国安反洗钱专班。
他出示证件,姓名栏写着:陈哲,职称:主任医师,所属单位:深水埗联合医疗中心。
他没进病房。
他在护士站停留四十七秒,登记了三样东西:苏凌当前生命体征、镇静剂使用记录、以及——电梯维保日志更新时间。
同一时刻,梧桐山疗养院302室空了。
床铺平整,枕头微陷。
窗台花瓶里,一支白菊枯了。花瓣掉了一片在窗沿。
周晟鹏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地图上那个跳动的蓝点。
它正从梧桐山出发,驶向市区。
目标:监管医院。
周影已到位。
他没穿制服,没戴耳机。
他站在住院部东侧消防通道口,手里拎着一个灰色保温箱。
箱体印着“恒昌药房”字样,标签撕了一半。
他抬头看了眼电梯厅上方的监控探头。
镜头微微转动,对准他。
周影没眨眼。
他低头,用指甲刮掉保温箱侧面最后一块标签残胶。
动作很轻。
像在拆一枚引信。周晟鹏站在天台边缘,风掀动他西装下摆。
他没穿外套,只一件灰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道旧疤。
手机在掌心震动。
不是来电。是短信。
发件人一栏空着。
内容只有两张图:第一张是拘留所单间铁门内景,王家杰悬在不锈钢水管上,脚尖离地三厘米,脖颈扭曲,舌微吐;第二张是特写——他左手无名指根部,一枚银质指环反光。
环内侧刻着王家祖徽:双钩戟交叉,底托海浪纹。
配文:“交易达成,合作愉快。”
周晟鹏盯着那行字,三秒。
他没点放大,没截图,没转发。
只是把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楼下,监管医院住院部东侧电梯厅外,警灯刚熄。
陆勇站在台阶上,手按腰间,目光钉在被按跪在地的“医生”后颈。
那人白大褂撕开半边,左肋插着一支折断的注射器,针管里液体已空。
周影站在五米外,保温箱搁在脚边。
箱盖微启,内衬沾着淡蓝色粉末——催泪瓦斯结晶残留。
电梯停在四楼与五楼之间。
制动系统断电前0.8秒,周影已用磁卡干扰器屏蔽了楼层信号。
轿厢卡死时,三名“医护”正举针逼近苏凌病床。
通风口盖板早被卸下。
瓦斯投放后十五秒,电梯内开始咳嗽、呕吐、抓挠喉咙。
陆勇带人破门时,三人全瘫在地上,瞳孔散大,涕泪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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