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长城之巅,罡风猎猎,混沌清气与洪荒浊气在此碰撞交织,化作漫天流光碎影,又在万古不变的凛冽战意中崩散无形。
城砖之上,圣人道痕与凶兽血痂层层叠叠,每一寸都镌刻着征战的悲壮,混沌凶煞顺着长城缝隙不断渗透,化作刺骨寒意,席卷每一寸镇守之地。
星空长城外,洪荒一众准圣皆将药师圣人与鲲鹏的对话听在耳中。
人群之中,当即有数道目光投向那意气风发却又暗藏忐忑的鲲鹏,其中便有与他素来不对付的白泽与赵公明。
白泽一身素白衣袂在混沌罡风中猎猎作响,面容温润,眼底却藏着几分戏谑,
他见鲲鹏方才还霸道十足,此刻听闻冥河之名便面露难色,一副惶惶不安、生怕煮熟的圣位飞了的模样。
白泽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一挑,心中计上心头,当即扬声开口:
“鲲鹏道友,话可切莫说得太满。”
“冥河道友修为深不可测,道基早已圆满,万年来数次推却成圣机缘,谁又能断定他此番不会突然改变心意?想当初与他同代的玄都、多宝二位圣人早已证道圣位,就连昊天、陆压也相继登临,冥河道友纵然心性超凡,未必没有一丝不甘落后之念,若是此番真个应下功德圣位,你这筹谋万载的机缘,怕是又要空忙一场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赵公明顿时抚掌嘿嘿一笑,金鞭斜挎腰间,满身截教英气毫不掩饰,顺势接话道:
“白泽道友所言极是!上次我截教掌教大师兄亲至星空长城,还专门登门劝说过冥河道友,劝他莫要执着于自身道途,先证圣位以镇洪荒,有掌教出面,这一次冥河道友究竟作何选择,还真说不好!”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戳在鲲鹏的心坎之上,直将这位镇守长城万载的老牌准圣说得心烦意乱,怒火与惶恐交织心头。
方才还笃定成圣名额十拿九稳的心态,此刻荡然无存,心底更是翻江倒海,暗中直呼不妙。
卧槽!
难不成自己当真这般倒霉,万年等待,临了竟还要被冥河老祖横插一脚?
周遭几位圣人与准圣见状,皆是暗自忍笑,一时间调侃之声、议论之声交织,将鲲鹏的窘迫衬得愈发明显。
然而就在众人焦点尽在鲲鹏身上,嬉笑议论之际,却鲜少有人留意到,被他们反复提及的冥河老祖,缓缓转身。
他周身血海气息内敛至极致,无半分外泄,悄无声息地迈步踏入星空长城深处,身影转瞬便隐没在连绵万里的城关暗影之下。
冥河老祖来的无声无息,走的更是无影无踪,仿佛和周遭有着天然的隔阂。
然而,就在这番喧哗哄笑之中,却有一道清冷的目光自旁静落,无声地追随着那道悄然隐没的身影。
云霄仙子衣袂飘然,身披月白云纹绡衣,青丝以一枚素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随风拂过她清丽绝尘的侧颜。
她眸若寒潭映雪,既静且深,早在众人仍聚焦于鲲鹏身上时,便已察觉冥河老祖的离去。
见他周身气息尽敛,步履无声,如一滴墨溶于夜色,云霄眸光微动,轻移莲步,伸手便拉住了仍在侃侃而谈的赵公明衣袖。
“大兄,慎言。”她声线清泠似玉磬轻击,虽不高扬,却清晰传入赵公明耳中,“冥河道兄心意如何,非你我所能妄加揣测。”
“成圣之机,关乎道途与洪荒因果,即便掌教师兄曾亲劝,亦不该在此喧哗场合轻论。”
赵公明正说到兴头,被妹妹一拉,不由一怔,随即梗着脖子低声道:“我又未胡言,那日掌教师兄登门相劝,是我亲眼所见……”
话音未落,便对上云霄回转的眸子。
她并未怒视,只静静地望着他,目光如深潭静水,却仿佛能映出人心一切浮躁。
赵公明喉头一哽,余下的话竟生生咽了回去。
他这妹妹平日里性情温静如水,可一旦敛眸不语,便自有一股令人心凛的威仪。
赵公明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这妹妹面前总是没来由地气短三分,此刻被她这般一看,心头那点争强好胜之意霎时熄了大半,只得讪讪收声。
云霄也未再多言,只轻拉他袖角,转身朝人群外悄然走去。
赵公明虽仍有些不甘,却老老实实跟着迈步,一路垂首抿唇,再不敢多话半句。
而这一幕,也落入了坐镇于星空长城另一处高垒之上的三道身影眼中。
此处高台凌驾于连绵城堞之上,隐在翻涌的混沌气流之后,台上阵纹古朴,隔绝内外气息,自成一方清净。
居中而立者,正是昊天上帝。
他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玄底金章天帝袍服,周身隐有紫气缭绕,帝威凝练,贵不可言,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彻万里城关之下的每一丝气机流转。
左侧站着一位身形圆润、笑意可掬的道人,正是多宝道人。
他一身宽松的杏黄道袍,面庞丰腴红润,双目眯起时如两道月牙,周身不见半分圣人气焰,唯有令人如沐春风的祥和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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