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天盟上空,天穹尽染一片凄厉的血红,仿佛苍穹被无形利刃剖开,汩汩渗出赤霞。
浓重的黑云自四方滚滚压来,沉沉笼罩盟地上空,云层中隐隐有血色雷光窜动,似巨兽低吼,挟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那杀念毫不遮掩,如滔天血海倾覆而下,竟连盟地外围的守护阵法都微微震颤,漾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这般动静,顿时惊动了平天盟深处数十位闭关苦修的圣人长老。
众人纷纷破关而出,身影如电,瞬息间已齐聚于盟地中央一处空旷的演武场上。
抬眼望去,只见天象异变,杀机盈空,不少长老面色骤变。
“何人如此猖狂?敢直呼虚穹散人名讳,还打上门来?”
“杀气冲霄,这是存心要与我平天盟不死不休啊!”
“欺人太甚!简直视我盟如无物!”
人群中响起阵阵怒斥,群情激愤,一个个圣人气息鼓荡,看似战意高昂,恨不得立刻冲出大阵与来人见个高低。
然而嘴上虽吼得响亮,脚步却无一人真正踏出大阵范围。
都是聪明人,谁都瞧得出来,天上那位煞气滔天、一副不惜死战的架势,分明是有备而来。
再加上平天盟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打上门来,他们也习惯了,只是这一次格外的嚣张罢了。
要是这个人真是有备而来,
此刻贸然迎战,与傻子何异?
反正盟内有历代加固的守护大阵相护,即便对方道法通玄,一时半刻也绝难攻破。
既如此,何必急于逞那血气之勇?
众人心照不宣,骂声虽响,身形却稳如磐石,只齐齐将目光投向主殿方向。
盟主与几位核心人物,总该拿个主意。
…………
………
……
主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皆无声汇向蚀骨老怪。
无他,先前既显情义,今朝事至门前,自该他挺身而出。
青锋剑圣仍然茫然,心绪翻搅。
自己不过随口一提,怎就真有人杀上门来?
幽璃魔神虽未明局势,却隐隐觉出一线机缘在暗中浮动。
全场唯有一人知晓全部因果,那便是扬眉老祖。
他只将神念淡淡一探,便知来者何人。
是戮无赦到了。
他虽耽搁许久,终究守信赴约,直抵平天盟!
想及即将上演的场面,扬眉老祖难掩笑意,嘴角不禁浮起弧度。
他倒要看看,戮无赦打算如何收拾虚穹散人。
可别收拾不成,反把自己赔了进去。
蚀骨老怪瞥见扬眉面上那抹似笑非笑,顿觉颜面挂不住。
当即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杯盏轻颤,怒声陡起:
“大胆!”
“何方狂徒,敢来我平天盟撒野!”
“老夫这便去会会他!”
他说罢拂袖起身,朝殿外迈步而去。
只是那步子迈得格外沉缓。
分明一记遁光可至的距离,偏要一步一步走出门。
伽蓝、重岳二圣立时心领神会,一左一右直接架住蚀骨。
“盟主不可!”伽蓝圣者声含恳切,“您旧伤未愈,若再添新创,恐损道基!”
重岳圣者紧接着劝道:“平天盟不能没有盟主坐镇,还请三思!”
有人阻拦,蚀骨老怪演得愈加真切。
他须发皆张,怒目而视,挣扎着欲向前去:
“放开!都放开老夫!此獠,必须由我亲手镇压!”
幽璃魔神冷眼旁观这一幕,心底嗤笑。
别的不说,蚀骨老怪在表演这一道上,倒真有几分天赋。
与此同时,那血红色的乌云如浸染的墨汁般迅速蔓延,转眼便笼罩了整个南境上空。
南境一处偏僻的山谷中,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
溪水澄明见底,几尾银鳞小鱼悠然摆尾,在水草间穿行嬉戏。
溪边绿草如茵,野花散落,偶有鸟鸣自林间传来,显得宁静而平和。
溪畔坐着五道人影,皆持钓竿,静望水面。
居中的是一位头戴宽檐草帽的白衣青年,姿态闲适,正是韩绝。
他身侧四人,则是奉他之命前来保护蚀骨老怪的岭蓝四圣。
韩绝来到平天盟不过几日,便对岭蓝四圣坦然告知身份。
四圣初闻时皆是一惊。
魔主竟亲至盟中,连掩饰也无,这无疑坐实了他们心中早有的猜测,平天盟背后真正的主宰,便是眼前这位看似平和的青年。
不得不说,自韩绝到来之后,四圣反而过上了近来最舒心的日子。
无需再时刻提防、奔波护持,每日只是随主上四处游赏山水。这两日更索性学起凡人,在此垂钓消遣。
只是他们的钓法却与常人不同。
五根钓竿,钩上皆无鱼饵,亦不动用丝毫法力。
如此愿者上钩的钓法,自然空军数日,水面始终波澜不惊。
四圣中脾气最躁的老三已暗中咂嘴多次,却不敢作声,只得强行按捺,只当是磨炼心性。
直到他又一次忍不住,盯着空钩低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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