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北海。
大骊北境。
有一线剑光由南向北,速度之快,万里山河化咫尺,远超飞升境大修士的跨洲远游,突兀而至。
这一剑只是赶路,不在杀敌。
一洲边境海岸线。
剑修现身于道士身前,一个是万丈法相,一个是芥子身形,但是相同的是,一个站着,另一个,还是站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然,这只是对陈清流来说,反观陆沉,在见到这位“故人”之后,神色忍不住一怔,讶异不已。
已经无需心算。
难怪。
他此前赶路途中,多次心算,一直没能推衍出崔瀺这道死局的关键之处,原来从始至终,方向都错了。
陆沉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那位宁道友,来担任死局的胜负手,虽然他只是刚刚步入上五境。
但曾经跟随过刑官大人的他,自然不会小觑了宁远,那小子的剑修境界,更不可简单视作拔高一境。
宁远还是大骊的镇剑楼主。
仿造白玉京,根据大师兄的推算,早就修建至第十三楼,那么一名随随便便,就能越境杀人的剑修,坐镇镇剑楼的情况下,杀力会达到何种地步?
宝瓶洲的天时大阵,就在刚刚,已经完全撑起,一洲边境处的天上天下,泛起一层琉璃光彩。
陆沉这尊法相,还未真正踏足宝瓶洲地界,其实就遭到了大阵的压制,这也是为什么,此前赶路途中,他会骤然停下脚步。
这座天时大阵,端的是恐怖如斯,不比青冥天下白玉京,自己掌管的南华城仙道大阵来得低。
一洲天幕大阵,泛起千古浩然正气。
陆沉喟叹一声,不用心算,甚至无需去想,也能猜得出来,是那位隐居书简湖的老先生出手了。
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
而这道死局的关键,并非是宁远,也不是书简湖老夫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当这位消失已久的青衫剑客,出现的一刹那,所有来龙去脉,都有了定性。
陆沉扶了扶头顶莲花冠,笑着与那位不速之客打了个招呼,拱手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青主道友。”
陈清流笑眯眯点头,回了差不多的一句话,“我道是谁,原来是青冥天下的陆老三,噢,不对,该尊称三掌教才对。”
陆沉感慨道:“青主道友,当年一别,好久不见了。”
陈清流讥讽道:“道长三千年在外逍遥快活,我等三千年颠沛流离,单说横跨的岁月,确实很久未见了。”
陆沉不在意对方的话里有话,眺望一眼南边,稍加琢磨,试探性问道:“敢问青主道友,拦我去路,是为何?”
“要是叙旧,不如改日?贫道此刻正有要事,要走一趟东宝瓶洲,料想不会太久,回头等青主道友有空了,得闲了,来我白玉京做客,贫道不敢说别的,南华城内,美酒美人,都是极好的!”
陈清流嗤笑道:“拿白玉京来压我?”
“你陆沉是个什么东西?”
天底下敢这么骂陆沉的,真不多见。
陆沉叹息一声。
没得聊了。
只是让他有些奇怪的是,按照他的最初设想,以陈清流的性子,见了面,本不该多说半个字。
招呼都不会打。
直接问剑厮杀,不死不休的那种。
因为对陈清流来说,被自己贻误三千年修道,这份仇怨,堪比天高,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三千年本就足够长久。
哪怕是对于十四境修士,寿命近乎无穷无尽的他们,三千年岁月,也太过漫长了一点。
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被陆沉算计,以五梦七心相的合道神通,致使陈清流入梦三千年,完完全全,就是扼杀了一位有望更高境界的巅峰剑修。
因为这三千年来,陈清流的境界,不仅没有提高,其剑术,也与当年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简而言之。
就是白活了三千年。
当年斩龙一役结束,陈清流功成身退之后,虽然因为合道的缘故,跌落至飞升境,可他是有一份大道馈赠的。
可以说是斩龙功德。
因为那个时代,文庙之所以不阻止他行斩龙之举,最大的原因,就是龙族本就犯下了滔天罪孽。
斩龙无过,反而有功。
凭借这份大道馈赠,即使世间没有任何一条真龙,无法重回十四境,陈清流的剑术,也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可惜一切终成泡影。
没等陈清流将这份馈赠拿在手中。
就被一名从青冥天下赶来的年轻道士,施展通天手段,以合道的莫大神通,困于方寸之地,不见天日。
这是何等仇怨?
可以这么说,倘若陈清流的人生履历上,从来从来,都没有消失且空白的那“三千年岁月”。
让这位斩龙之人,完全吃下那份大道馈赠,苦心孤诣,渐次登高,那么三千年后的他,剑术会高到何种地步?
会不会早已重返十四境?
并且有望跻身传说中的十五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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