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在顶楼过道,而是好端端躺在床上,依旧不着寸缕,可身上却披了一层被褥。
没有立即起身。
就这么怔怔望着房梁,好半晌,宁远方才起身,从方寸物中取出一件崭新青衫,随手穿戴在身。
心神被杨老头拉回龙泉郡,与真身相隔数万里,待了近一个时辰,饶是玉璞境的他,也有点不太好受。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是宁姚的嗓音。
“哥,回来了?”
不等兄长回话,小妹就自顾自推门而入,抱剑站在门槛那儿,脸色如常,关怀问候了好几句。
宁远无视她的话。
男人一针见血,皱眉问道:“谁给我弄这儿来的?”
宁姚眨了眨眼。
“你?”
少女故作一脸天真,两手一摊,“哥,当然是我啊,这咋了,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这妮子,宁远有些气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认真思索后,还是说道:“姚儿,你我不可如此。”
宁姚嬉皮笑脸道:“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哩?外头风大,我身为小妹,将兄长抱回房……”
“有什么问题?”
她自问自答,点点头,“没问题的!”
宁远紧紧皱着眉头。
有必要好好管教一下这姑娘了。
于是,男人拍了拍身旁床榻,语气不容置疑,等她乖乖坐在自己身旁,宁远便苦口婆心的,说了好一番教导。
“我是宁远,你是宁姚,对不对?”
黑衣少女点头如捣蒜。
“当然当然!”
“你爹姓宁,我爹姓宁,你娘姓姚,我娘也姓姚,对不对?”
“那还用说?!”
“所以咱俩是兄妹?”
“对呀对呀!”
宁远语气加重,沉声道:“所以咱俩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小时候做得,长大了,做不得。”
“能听懂吗?”
宁姚一个劲摇头,装作不知。
然后她脑门上,就挨了兄长一记重击,敲得那叫一个狠,毫无提防之下,宁姚都疼的龇牙咧嘴。
眼中隐有泪花。
宁远看在眼里,却没有半点心疼,不过眼见这妮子梨花带雨的模样,到底还是压低了嗓音,轻声道:“姚儿,我不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在老哥这边,有些事,就是做不得。”
宁姚揉着脑门,没说话。
宁远缓缓道:“有些事,天生的,就算我们穷尽手段,掏空心思,也无法更改,这就是命理运道一说。”
“我是你兄,你是我妹,仅此而已了。”
“小时候,一块儿睡觉,一块儿洗澡,那都没问题,因为我们都不懂,但是年纪上来了,就该有基本的男女之别。”
“即使你我同出一源。”
“即使咱俩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话到此处。
宁远扭过头,“能听懂了?”
宁姚半咬嘴唇,默默点头。
其实她什么都懂,压根不需要老哥来讲这些,毕竟都是大姑娘了,经历过生死,也走过很远的路。
只是有些时候,不愿懂罢了。
宁远呵了口气,侧过身,伸手摸了摸小妹的脑门。
问了句疼不疼。
宁姚轻轻摇头。
宁远还是细心给她揉了揉,完事之后,回到原先坐姿,不过离小妹近了些,两人紧紧挨在一起。
他打算把话说个清清楚楚。
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宁远轻声道:“姚儿,有什么心里话,跟哥说说?”
宁姚反问,“真能说?”
宁远颔首道:“当然。”
然后少女便冷不丁开口。
“哥,我喜欢你。”
宁远板起脸,“这个我知道,我是你哥,你是我妹,你要是不喜欢我,才是有问题。”
“我是问……”
一袭青衫猛然顿住。
咂了咂嘴,想了想后,宁远还是说了出来,皱眉问道:“老哥是问,你的这个喜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宁姚又开始装傻充愣,眨眼道:“喜欢就是喜欢啊,这能有什么问题?哥,你到底在说啥?”
宁远深吸一口气。
抬起手掌,屈起双指。
在板栗即将落下之际,宁姚终于不再装傻,双手胡乱摆动,嘿嘿笑道:“哥,错啦错啦。”
手掌仍旧挂在空中。
宁姚努了努嘴,只好解释道:“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对你的这个喜欢,是哪种喜欢。”
“以前当然很纯粹,就像你说的,你是我哥,我是你妹,同出一门,骨肉至亲,仅此而已。”
“嗯,但是好像,自从书简湖过后,这份对老哥的喜欢,就有些变味了,噢对了,哥,有件事,我埋在心里很久了,我可以对你告知实情,但你听完之后,得保证不揍我。”
宁远面无表情。
“说就是了。”
没来由,宁姚脸色微红,破天荒,头一回露出羞态,眼眉低垂,不太敢与自家兄长对视。
宁姚撩了撩发丝,声如细蚊,“哥,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刚刚离开书简湖,进入石毫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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