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家屋子里吃上这么一顿热气腾腾的家乡饭,柳江河只觉得胃口大开,吃得格外香甜。
这固然是旅途劳顿后的生理需求,但更多的,还是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家乡味道在起作用。
每一口都带着记忆里的温暖,熨帖着肠胃,也熨帖着心神。而且柳长顺显然是早就知道他们要回来,提前就张罗准备了,桌上一道道菜。
像那盘炒得油亮喷香的腊肉,那碗炖得酥烂的土鸡,还有几样时令小菜,都是柳江河打小就爱吃的东西。
柳江河母亲走得早,父亲后来又在工地出事受伤致残,那些年家里日子艰难。
柳长顺这个当大伯的,没少照顾他们兄妹俩,经常叫他们到自家吃饭。
柳江河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柳长顺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次回来,大哥柳江国没有跟着,他也没有随尤乾去果城市。
如今的柳江国,也算是被锻炼出来了,尤瑜对他很是器重,委以重任,让他留在杭城独当一面,负责主持旗下一家公司的事务。
柳江国之所以能够取得如今这般成就并且过上安定平稳的生活,如果要追究其根源所在,那么毫无疑问地应该归功于柳江河以及尤瑜、尤乾父子之间那种无比深厚且真挚的情谊。
对于这件事情,柳江国全家上下内心深处都充满着无尽的感恩之情。
因此无论是家中还是家乡那边发生任何大大小小的琐事,柳江河根本无需花费精力去费心操劳,这些都已经被柳长顺一家子处理得井井有条了。
就在大家一起用餐闲谈之时,柳长顺便偶然间获悉原来柳江玲和黄怡涟二人竟然双双怀上了宝宝!
如此喜从天降、好事成双的消息简直使得柳长顺当场便兴奋得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合拢不上来。
甚至连脸上原本布满的那些细密而又深邃的皱纹此刻看起来仿佛都绽放出了灿烂夺目的笑容呢。
毕竟在像他们这样经历过风风雨雨的长辈们心中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当中,家族后继有人、子孙满堂绝对算得上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福泽厚禄啊,同时也是一个家庭最为坚实可靠的希望寄托所在呀。
然而尽管满心欢喜,但柳长顺却并未忘记责备一下柳江河,责怪他身为一名合格的丈夫兼兄长居然会如此欠缺周全。
要知道既然清楚自己的妻子和妹妹皆已身怀六甲,为何还要任由她们经受如此漫长路途的颠簸之苦、承受车马劳累所带来的身体负担呢?
倘若在这趟行程之中不幸出现哪怕一星半点的差错或意外状况,那后果恐怕将会不堪设想啊!
面对大伯带着关切和传统观念的责备。
柳江河也只能笑着全盘接受,连连承认是自己考虑不周全,安排得不够稳妥。
不过心里头多少也有点冤枉,黄怡涟怀孕初期瞒着他这件事,他之前确实不知情。
但这话自然不能拿出来分辩,只能把不是都揽在自己身上。
知道柳江河他们一路开车回来很是辛苦,柳长顺一家吃过晚饭,帮着把碗筷收拾干净、灶台整理好之后,也没多逗留,早早地就回自己家去了,好让柳江河他们能早点休息。
或许是因为到了一个新环境,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小柳子昂显得特别兴奋,到了该睡觉的点儿,眼睛还瞪得溜圆,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黄怡涟和柳江玲因为怀孕容易乏累,早早就洗漱收拾完歇下了。
柳江河没办法,只能肩负起哄睡的重任,陪着儿子在屋子里玩了一会儿简单的游戏,又讲了个小故事,直到小家伙那股新鲜劲儿终于过去,开始揉眼睛、打哈欠,这才把他哄得迷迷糊糊想要睡觉。
临睡前,柳子昂还没忘了心心念念的大事,专门跟柳江河约定,明天一定要爸爸陪他去小溪边挖山螃蟹。
柳江河笑着伸出手指,跟儿子认真地拉了钩,小家伙这才心满意足,带着对明天的期待进入了梦乡。
安顿好儿子,柳江河自己这才有空去洗漱收拾。他动作利索,很快便打理清爽。
等他轻手轻脚回到卧室时,黄怡涟已经睡得很熟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虽然时令已进入五月,但山区老家的夜晚,温度降得很快,还是能感到些许凉意。
柳江河走到床边,仔细地帮黄怡涟掖了掖被角。
孕妇虽然体质偏热,但万一真着了凉,很多药又不能随便用,那才真是受罪。
做完这些,柳江河自己却没有什么睡意了。
看着媳妇恬静的睡颜,听着儿子偶尔发出的细微鼾声,他只觉得内心一片安宁,却又被一种更为深沉复杂的思绪填满。
他悄悄走出卧室,来到屋外的小院坝里,找了把竹椅坐下。
棉城市的夜空,似乎与果城市、荣城市都不同,一年里大部分时日都清澈明净,能见到满天繁星。
此刻,银河如练,星斗璀璨,静谧地铺展在深邃的天幕上。
他仰头望着这熟悉的星空,那些被日常忙碌和繁杂事务暂时压下的往事,便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一幕幕涌现出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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