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晚越说越气，都快气哭了。
她举起小拳头挥了挥，然后扯着李半仙的道士袍就要走。
“那帮坏人太坏了！还好刚刚晚晚记住了他们的样子，晚晚能找到他们，走，叔叔，去揍洗他们！”
李半仙正戒备地扫向四周，被她突然的大力扯得一趔趄，差点一个倒栽葱栽地上。
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是天生神力！！！
这是把所有好的都给她了呀，天道是不是太偏心了？
某天道戳了戳小指头，无辜眨眼：
“对不起！”
“晚晚太气了，没注意控制力道。”
李半仙稳住身形，低头看见小丫头红着眼眶，攥着拳，头发都因为气愤而有些炸毛。
“先沉气。”
李半仙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指尖触到一片实打实的紧绷，语气尽量放软：“这终究是别人的因果，就算要找那些人算账，也要看当事人的意愿。”
江晚晚听了，乖乖点头松了手，没再多说，转身就侧耳往石门边凑。
里头传来的啜泣声细得像卡着喉咙，裹着化不开的怨气，缠得人胸口发闷。
她迈到石门前，声音放柔了些，轻声道：“小哥哥，你的事我看见了，那些人坏透了。出来好不好，我们帮你一起把公道要回来！”
话音刚落，墙角那堆染血的孩童衣物，忽然无风自动，布料簌簌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搅动。
紧接着，一道小小的、浑身裹着浓黑怨气的身影缓缓凝现而出。
正是那个攥着布老虎的小男孩。
——虎子。
他周身的黑雾翻滚涌动，比井底的寒气还要刺骨，几乎凝成了实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戾气。
那双猩红的眸子空洞得可怕，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他先是扫过比他还矮小的，看着人畜无害的江晚晚，随即死死盯住李半仙。
周身的怨气瞬间翻涌得更烈，尖锐的指甲微微扬起，像是会随时扑上来发动攻击。
李半仙望着那小小的身影，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濒临失控的厉鬼气息，终是重重叹了口气，缓缓收起了手中早已备好的符纸，语气带着几分悲悯，却也多了几分警惕：
“冤有头债有主，你心中的恨，老道能懂。但化为厉鬼，害人害己，最终只会魂飞魄散，再也没有见到娘亲和姐姐的机会，莫要一错再错。”
男孩眼中的猩红丝毫未减，戾气翻涌，防备之意与恨意交织在一起，周身的黑雾几乎要化作利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江晚晚却毫不在意那刺骨的怨气与戾气，哒哒哒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在男孩渐渐漫开难以置信的惊愕眼神中，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抚上了他被黑雾裹着的头顶。
那触感依旧轻飘飘的，带着微凉的寒意，却没有被戾气所伤。
“小哥哥，别害怕。”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穿透了浓重的怨气。
“这位叔叔是好人，他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我的。”
“晚晚带你去找姐姐好不好？”
虎子漆黑中泛着猩红的瞳孔里，那翻涌的戾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他望着江晚晚澄澈又温柔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善意。
小小的脑袋轻轻歪了歪，周身翻滚的黑雾竟隐隐平复了些许。
那双猩红的眸子中，裂开一丝缝隙，透出一点微弱的、近乎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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