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迅速抬起头,对上的却不是那双冰雪聪明的双眼。
而是一双最近经常见到的、深邃含笑的眼睛,男人他站在逆光里,周身被阳光勾勒出一道金边,气质矜贵却并不疏离,反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
“谭总好,您坐吧。”
谭宗明自然而然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那一瞬间,关雎尔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纷纷朝这边投来,
正在用餐的员工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又迅速低下头去,但余光依旧忍不住往这边瞟。
集团CEO罕见地出现在食堂,坐在曾跟他传过绯闻的高管的助理对面——
这画面,足够顶层八卦一整个下午,
谭宗明却仿佛浑然不觉,自然地开始用餐,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喝一口汤,从容不迫。
关雎尔低着头,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多说什么。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谭宗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女孩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
“不合胃口?”
关雎尔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又迅速垂下眼:
“没有,就是不太饿。”
谭宗明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晟煊的餐厅师傅手艺不错,尤其是这个糖醋小排,安迪之前也说过喜欢。”
少女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抬起眼,看向谭宗明,他的神情依旧温和,目光里没有审视,只有令人安定的平静。
“安迪姐她......”关雎尔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今天好像很忙。”
“嗯,季度末,财务那边事情多,她这个人一忙起来就容易忽略身边的人,别往心里去,”
少女看着他,那双水润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释然,
男人没有多问,没有安慰,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只是坐在这里,像一堵可以依靠的墙,稳稳地,沉默地,陪着她。
关雎尔低下头,夹了一筷子糖醋小排,送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谢谢谭总,”她轻声说。
谭宗明端起汤碗,遮住了嘴角那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没有问她谢什么,只是说:
“好好吃饭。”
周围的余光依旧不时扫过来,窃窃私语在空气中流转,但那一方小小的餐桌,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安静,温暖,与世隔绝,
......
下班时,关雎尔收拾好东西,望着大办公桌的方向。
安迪正在接电话,神情专注而疏离。
关雎尔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安迪始终没有看过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给安迪发了条消息:
“安迪姐,我先回去了,”
然后拎起背包,走向电梯。
身后,安迪握着电话,视线终于落在那个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上。
她看着少女低着头、步伐有些缓慢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想叫住她,想说“等等我”,想说“今天是我不好”。
但最终,她只是垂下眼,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
“嗯,合同细节我再看一下,”
关雎尔推开2202的门时,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樊胜美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条丝巾,神情恍惚,像是在发呆。
邱莹莹从房间里探出头,看到关雎尔,眼睛一亮:
“关关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嗯,今天没什么事,”关雎尔换了鞋,走到樊胜美身边坐下,轻声问,“樊姐,你怎么了?”
樊胜美像是被惊醒,抬头看了她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累。”
话音刚落,2203的门开了,曲筱绡斜倚门框,一身宽松家居服,脸上是惯常的没心没肺:
“哟,樊大姐,还显摆你那丝巾呢,不过车可能是租的,爱马仕可没法租!”
话音落地,像碎冰落入温水,樊胜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没接话,只垂下眼,
那条橙红色的丝巾在廊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此刻却像一簇无声灼烧的火。
邱莹莹眨着眼睛,小声问:
“什么情况?樊姐怎么了?”
关雎尔没回答,只轻轻摇了摇头。
樊姐从小曲那里得知了王柏川租车的真相,一面清醒地计算着这个男人与自己的择偶标准相差几何,一面却又无法自控地沉溺在他给的温柔里。
前些天陪王柏川接待客户,她觉得自己亏了,便让他买下这条丝巾。可关关看得明白,这哪里是补偿,分明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还能继续的理由。
心疼还没来得及蔓延,走廊尽头传来2201按密码的轻响,
邱莹莹立刻换了副表情,蹦跳着跑过去:
“安迪,你回来啦!”
关雎尔站在原地没动。
门外传来安迪略显疲惫的回应,少女听着那熟悉的音色,心里某处微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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