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忘了手指的疼痛，忘了帝王的威仪，全部心神都被这月下幻影般的美人攫取。
然而，未等他看得更清，甚至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光影再次晃动——
那令人窒息的美丽背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击碎，骤然收缩、还原，
眨眼间，原地只剩下那只小白狐，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他产生的荒谬幻觉。
李治僵在原地，指尖的刺痛鲜明地提醒他并非完全做梦，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狐狸还是那只狐狸，只有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缕极淡的、不属于殿内熏香的甜媚气息。
“陛下？”
青鸾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披着轻薄纱衣款款走入。
见帝王神色怔忡望着狐狸，手指还渗着血，惊呼一声：
“呀！小白怎么伤了陛下！”
她急步上前，想要查看李治的手，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对狐狸惹事的厌烦。
李治却在她靠近的瞬间，猛地抽回手，藏入袖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乱和......燥热，
那惊心动魄的背影反复在他脑海闪现，挥之不去。
他竟对一只狐狸起了......难道是太久未踏足后宫，以至于产生了如此荒唐的幻视？
“无妨——”
他开口，声音有些暗哑，目光复杂地掠过地上依旧警惕看着他的小狐狸，
最终落到青鸾写满担忧和仰慕的脸上：
这张脸依旧美丽，但此刻，对比方才那惊鸿一瞥的极致魅惑，竟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甚至那刻意表现出来的天真，也隐隐透着一股造作。
当晚，绮兰殿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李治今夜格外热情，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力道，唇齿纠缠也失了往日的温存调笑，
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怀抱的，是温香软玉的真实人体，而非那虚幻的狐狸精魅。
青鸾婉转承欢，心中满足得意至极，只觉自己魅力无边，将唐高宗迷得神魂颠倒，
她望着男人英俊而沉迷的侧脸，眼中尽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而李治，在汹涌的欲望间隙，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再度浮现那个背影。
青鸾的娇吟，她刻意调整到最诱人角度的脸庞，她身上浓郁的、精心调配的香粉气息......
这一切，竟都无法驱散那月下幻影带来的震撼与......痒意。
李治闭上眼，动作未停，心底却一片冷然。
帐外，月光如水，那只惹了祸的小白狐，不知何时已悄然跃上窗台，蜷在阴影里，
它静静望着摇曳的帐幔，琉璃般的眸中，清晰地映出烛火，也映出一丝极淡的嘲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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